
谢征一行人带兵离开军营之后,公孙鄞与齐姝往来越发密切。
有章兰留下的药材与秘方,营中负伤士兵愈合速度极快。
齐姝一头扎进医术研究之中,她本就素来喜爱岐黄之术。
此刻如同吸水海绵一般,不停汲取全新的医理知识。
她只觉章兰留下的药方精妙绝伦,还有不少实用卫生常识。
不可饮用生水、伤口消毒、皮肉缝合之法,样样刷新她的认知。
整日埋首书卷药草之间,反倒冷落了一旁的公孙鄞。
公孙鄞心底闷闷不乐,近来边境军务清闲不少。
北阙大军或是战死、或是被俘,心头大患已然清除。
他本想多些时日同齐姝相伴相守。
每逢齐姝埋头钻研方子时,他便独自坐在一旁对弈、抚琴、低吟诗句。
想方设法,只为吸引齐姝分一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望着一心钻研药方的女子,依旧明艳夺目。
哪怕身上没有华贵衣裙,只一身素白医袍,简易布帽束住鸦羽般长发,脸上未施脂粉。
可她凝神专注的模样,坚定的眼神,自带一股无可比拟的魅力,让公孙鄞看呆了。
他疑惑,为何自己对她的心意,一日更胜一日。
齐姝纤长指尖一页页翻看病方,口中连连赞叹。
“兰女仙当真博闻强识,不愧是天上下来的仙人,这般法子我从前竟未曾想到!”
她心绪激荡,身子都微微发颤。
倘若自己能将这些医理融会贯通。
往后世人记住她,不会是什么尊贵的公主,而是救死扶伤的绝世女医。
她眼底光亮灼灼,满心憧憬。
这时身侧响起公孙鄞的声音,带着委屈与不甘。
“姝儿,你已经许久没有陪我对弈了。”
他轻轻咬着唇,低声追问,“那日你为何对着她红了脸?”
公孙鄞不愿直呼兰女仙三字,他心中只有齐姝,心中下意识避讳。
齐姝转头望向公孙鄞。
他生得清俊斯文,眉眼柔和,眼尾微微下耷,薄唇抿起。
这般模样,像极了受了莫大委屈、等着主人安抚的小狗。
可齐姝一想起章兰那张绝世倾城的容颜,脸颊又悄悄泛红。
她支支吾吾开口:“可是……可是她太美了,还这般强大。”
“不光身怀绝世医术,心地还纯粹良善,对待军中士兵一视同仁。”
她越说越是激动,眼底满是向往。
“这般谪仙人物,怎能叫人不心生向往?”
公孙鄞脸上一贯温和如春风的神色,第一次沉了下来,满是不敢置信。
他伸手一把攥住齐姝的手,语气执拗。
“不行,我不允许,你的眼里,只能有我公孙鄞一人!”
齐姝心里惊奇。
长久以来,除却当初公孙鄞舍身挡在她身前那一回,余下的相处从来都是她主动靠近。
公孙鄞素来内敛,性子腼腆又恪守分寸,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生怕唐突了她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
她心里明白,知晓他出身名门,恪守礼教,顾及自己的身份。
可心底还是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从未想过,这人竟会因为嫉妒,卸下温润的伪装,露出这般强势的模样。
齐姝脸颊一点点染上绯红,长长的睫毛轻轻翕动,正要低声说些软话安抚他。
话音还未完整落下,公孙鄞突然松开了攥着她的手。
他面上红得比齐姝还要厉害,连那双白玉雕琢似的耳垂,都晕开一层粉。
清秀柔和、永远温文尔雅的一张脸,此时分外动人。
公孙鄞慌乱至极,连忙垂首躬身,认认真真朝她作了一揖。
:“对不起,姝儿,方才是我失了分寸,冒犯了你,鄞某在此向你赔罪。”
说罢,他垂着狭长眼尾,悄悄抬眼偷瞄齐姝的神色,眼神无措又忐忑。
齐姝望着他这副慌乱的模样,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突然想逗逗他。
齐姝垂下头,故作失落,语气带着委屈。
“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好遥远。”
“我甚至怀疑……”
“你是真的心悦我吗?”
“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我在强求你?”
公孙鄞瞬间急了。
他向来足智多谋,运筹帷幄。
可唯独在感情一事上束手束脚。
就是因为太过重视。
才一直不敢轻易靠近。
聪明人最擅长试探。
哪怕早已深陷情网,也忍不住反复斟酌。
可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一次次的挣扎。
最后,反倒伤了齐姝的心。
他心底懊悔,定了定神。
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快步上前,稳稳站在齐姝身前。
一双眼眸澄澈又真诚,牢牢盯着她。
“阿姝。”
“我公孙鄞,是真的心悦你。”
“我的家族向来规矩森严,不允许与皇室搭上关系。”
“可那又如何?”
“无论前路多难,我一定会找到办法,和你堂堂正正在一起。”
“我绝不要你为了我做出牺牲。”
“更不要你放弃公主的身份、委屈自己。”
他羞涩地轻轻咬着薄唇,耳根通红。
眉眼温柔又坚定。
“我是个男人。”
“怎么能让我心爱的女人,一味为我付出,而毫无表示?”
他抬起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捧住齐姝的脸颊,深情地看着她。
“相信我,阿姝。”
“等到天下棋局落定。”
“我公孙鄞,必定要与你相守一生。”
齐姝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满含泪水。
鼻子微微泛红,委屈又动容。
她终于,终于得到了这个男人的承诺。
一腔真心,终究换来了真心。
她扬起喜悦的笑容。
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划过。
藏着积压的委屈,释怀的感慨,还有极致的喜悦。
公孙鄞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疼不已。
都怪自己,让姝儿受了伤害。
他情不自禁慢慢靠近。
低头,用柔软的薄唇,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齐姝心头一惊。
慌乱垂下眼眸。
绯红一点点爬上她雪白的脸颊。
美人羞涩动人的模样,撩得公孙鄞心底一片火热。
他再也克制不住,试探着,轻轻吻上诱人的红唇。
齐姝身子微微颤抖,却没有拒绝。
公孙鄞像是收到了默许的信号。
愈发热烈,深情吻了上去。
辗转厮磨,温柔纠缠。
直到那双娇艳红唇被吻得近乎透明。
他才喘息着停下动作,伸手,将齐姝搂进怀里。
齐姝靠在他温热的怀中。
气息不稳,轻声嗔骂。
“你怎么这么坏,竟然敢冒犯本宫。”
公孙鄞哪里听不出她的口是心非,揽着她的手,修长指节攥得发白。
他贴近她耳畔,嗓音低哑。
“姝儿,其实我还想做得更过分。”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齐姝这下是真的恼羞成怒了。
抬脚狠狠踩了他一下,用力捶了捶他的胸口。
“你混蛋!”
她一把推开了他,又含羞带怯地瞪了一眼。
眼波流转,娇媚又青涩。
公孙鄞心神荡漾,目光往下一瞥,忽然注意到齐姝身上的衣料有些破损。
如今军营条件早已今非昔比。
有章兰送来的黄金与物资接济。
样样充足宽裕,比起从前简陋拮据,已然算得上奢侈。
可军旅仓促,哪里能像皇宫一般。
齐姝向来心性淡然,不在意这些外物。
军中采买之时,她也从未要求过特殊对待。
她瞥见公孙鄞凝着自己衣衫的目光。
瞬间便明白了他心底的顾虑。
齐姝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开口。
“没事的。”
“身在军营,我只是一名普通医女。”
“不是来这里享受荣华富贵的。”
“而且这里比皇宫自在太多了。”
话音落下,她眉眼黯然。
“至少在这里,我不用像货物一般被人待价而沽。”
“任由旁人安排,嫁予陌生权贵子弟。”
公孙鄞更心疼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
阿姝如今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锦衣玉食,坐拥荣华富贵。
可心疼之余,他又有些窃喜。
阿姝愿意放下身份陪他吃苦。
定然是深爱自己。
这般通透温柔的她,让公孙鄞越发沉沦。
他连忙对着齐姝开口。
“阿姝,等我一下。”
说完,他快步赶回自己的营帐。
取出了常备的针线盒。
他在军营待了许久。
早已不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少爷。
从前跟随谢征四处征战,条件艰苦。
衣衫破损,从来都是他自己缝补,针线活早已练得熟练无比。
他拿着针线盒,重新走进齐姝的营帐。
安静坐下。
低头一针一线,细细为她缝补起来。
眉眼认真,动作娴熟。
这般模样,让齐姝无比心动。
她怔怔望着他,轻声喃喃。
“没想到你连这个都会。”
公孙鄞闻声抬眼。
耐心跟她解释着从前征战的过往。
两人四目相对。
眼底情意脉脉流转。
营帐之中,气氛安宁,和谐又美好。
第312章将军在下被审核锁了一天,大家赶紧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锁,天天和审核斗,我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