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候军师公孙鄞留守军营, 正帮谢征照看孩子。
待孩童安然睡熟, 他才松了一口气, 缓步走出营帐。
他拦下一名士兵询问前线战况, 听完一切, 瞬间张大了嘴巴。
心中无比懊悔, 没能亲历战场。
这般震撼场面,龙啊, 谁不想亲眼见一见。
他酸溜溜感慨, 谢征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能得这般仙女相伴。
他笃定, 此番起兵讨伐魏严, 必定马到功成。
思绪落处, 他想起了齐姝, 脸颊微微泛红。
这几天他常悄悄去往齐姝营帐, 二人闲谈下棋, 相依相伴。
他早已确认, 自己心悦齐姝。
此次起事矛头直指权臣魏严, 日后齐旻上位, 为求名正言顺, 不会为难傀儡皇帝。
傀儡皇帝是齐姝的亲弟弟, 齐姝定然不愿他身死。
如今大局决断全凭那位仙子心意, 公孙鄞打算寻机拜见章兰, 为傀儡皇帝求情。
凭他的智谋, 此事十拿九稳。
他正要动身去找章兰, 又暗自犹豫。
孤男寡女, 贸然相见多有不妥, 他尚且不知章兰复杂的情感关系。
另一边, 樊长玉前往伤兵营巡查。
因为她刚才意外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 皆是来自林安的旧识。
这些人本是朝廷征兵抽调的士卒, 本该去往冀州贺敬元将军麾下效力。
蹊跷的是, 他们莫名被调派到了焉州。
而这几人, 正是昔日林安赌场的打手出身。
几个人一眼认出了樊长玉, 惊讶的看着她。
“是你。”
樊长玉笑着打招呼, “金爷, 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虽然当初相处过程不算愉快, 但当年阿兰拿出金子收买众人, 让她再也不用受大伯骚扰。
如今她的大伯早就不在人世, 想起这些, 樊长玉神色黯然。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 她心里也有些想念林安的乡亲们。
几人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能在此地遇见同乡, 心里也十分欣喜。
“我们也不清楚具体缘由, 北阙那边有动静, 朝廷四处征兵, 我们都是被强征过来的。”
话音落下, 几人神色染上哀伤。
金爷想起家中盼他出人头地的奶奶, 满心牵挂, 担心老人有没有好好吃饭, 日常能否有人照料。
长相最为清秀、年纪最小的满地, 满眼希冀地望着樊长玉。
“樊姐姐, 仙子她还好吗?”
樊长玉心头咯噔一下, 暗自感慨这又是阿兰的一桩情债。
她支支吾吾答道, “她一切都好, 只是如今有些劳累, 正在营帐里休息。”
满地听完, 彻底松了一口气。
其余几人无奈地看向他, 大家都是男子, 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可彼此身份差距巨大, 这份心意终究此生无望。
金爷抬手拍了拍满地的肩膀, 轻轻摇了摇头, 长叹一声。
满地心里失落, 却也看得通透。
哪怕只能偶尔知晓她的近况, 或是远远看上一眼, 他便已知足。
正好伤兵营里的齐姝正在低头开具药方。 她生得容貌秀丽, 一身衣着朴素简单。
褪去了当公主时锦衣玉食的华贵, 日子清简, 却让她觉得格外轻松自在。
旁边的军医看着她写下的药方, 整个人都看愣了。
他迟疑开口, “齐医士, 这几味药材造价太过昂贵, 咱们军营里根本没有。”
他心底十分为难, 军师公孙鄞与侯爷, 都特意叮嘱过要额外照拂这位医士。
可这药方的药材规格实在太高, 实在难以筹措。
近来军中虽有大量金子运入, 不愁吃穿用度, 但这些珍稀药材皆是皇室御用品级, 太过奢靡贵重。
齐姝闻言微微一怔, 有些茫然。
一旁走来的樊长玉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忍不住轻笑着打趣。
“难不成你是哪家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 连这些都不知道?”
樊长玉生得圆脸大眼, 杏眼桃腮, 模样十分娇俏可爱。
她身上却穿着一身青色战甲, 英气十足。
齐姝瞪大了双眼, 迟疑着开口, “你是营中之人?”
她顿了顿, 又问道, “是女将吗?”
樊长玉爽朗地笑起来, “是啊, 我叫樊长玉, 我的师父是阿兰, 今日大军能大获全胜, 全都多亏了她。”
齐姝往日在营中听过不少流言, 说有一位绝色美人能化水成龙。
她起初只当是新奇传闻, 还以为是什么精巧机关术法。
众人都称那人为仙人, 是侯爷的夫人, 她一直不知对方名姓。
她心思聪慧, 连忙追问, “你说的, 莫非就是那位能化水成龙的仙人?”
樊长玉笑得愈发开怀, “原来你也听说过, 没错, 那就是阿兰。”
齐姝虽依旧半信半疑, 却也清楚此人的确左右了整场战局。
眼底不由得流露出羡慕之色, 世间竟有这般不凡的奇女子。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樊长玉, 由衷感叹, “你也十分厉害, 竟能披甲上阵、奋勇杀敌。”
樊长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格外淳朴。
“我只是天生力气大, 从前以杀猪为生。
有幸得到殿下赏识, 又遇上阿兰, 武艺才得以不断精进,征战沙场。”
樊长玉开心的笑着, “我向来羡慕读书人。 我近来虽学懂了一些兵法, 但像你这般精通医术的女子, 我真的很少见到。
你也太厉害了, 怎么能懂这么多东西?”
齐姝脸颊微微泛红, 话语下意识脱口而出, “本宫……”
她话音一顿, 心里微微迟疑, 懊恼自己差点脱口暴露身份。
只好轻声圆话, “自小对医术感兴趣, 耳濡目染学了些, 只是略微精通罢了。”
樊长玉瞬间瞪圆双眼, 满眼惊奇, “原来你叫本宫? 那你姓什么呀?”
齐姝愣了一瞬, 随即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只觉得这姑娘心思纯粹、憨直可爱, 实在有趣。
她温柔开口, “我姓齐。”
樊长玉恍然大悟, 憨憨点头, “齐, 原来是齐本宫, 真好听。”
说完又不好意思的挠头傻笑。
二人一见如故, 相处得格外投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