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营帐外,一名小兵神色局促地走上前,躬身低声禀报。
他面上满是为难,开口道帐外来了位女子,衣着华贵,指名要见谢征。
谢征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满是疑惑。
小兵紧接着补充,那女子自称是公主。
谢征突然睁大双眼,口中喃喃:“公主?莫非是齐姝?”
他略一思索,抬手示意放行。
片刻后,一道身影走入帐中。女子身着流光溢彩的金丝锦缎长裙,外罩一件蓬松华贵的狐裘,
精致妆容衬得容颜明艳动人。她身姿绰约,周身并无寻常女子的温婉,反倒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凛然威仪。
谢征抬眸,眸色沉敛,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落在来人身上。他端起案上茶杯,浅酌一口,语气不卑不亢:“公主殿下怎会贸然来到军营?”
齐姝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本宫一路颠簸,费尽周折才抵达此处,你说我所为何事?”她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我那好弟弟,将我视作可以随意摆布的物件,四处拉拢旁人联姻。
先前李怀安不肯应允,如今便打起了你的主意,想借我与你结亲,联手对付你的舅舅。”
谢征闻言,淡淡挑了挑眉。
“这番好意,本侯心领了。”他神色悄然黯淡下来,脑海中浮现出章兰的模样,
“我早有心爱之人,且已有子嗣。公主殿下,请回吧。”
齐姝却扬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谁说我要与你结亲了?我问你,你的军师公孙鄞何在?”
谢征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他稍作沉吟,轻笑出声:“他此刻正替我照看着孩子。”
齐姝惊得张大了嘴巴,满眼不可思议:“你竟让堂堂军师去做这种事?”
她左右环顾营帐内外,收敛神色,认真开口:“如今朝野上下都在四处搜捕我,我想暂且留在你这里避一避。”
谢征闻言,也顺着她的视线打量一番,随即失笑:“你一身锦衣华服,这般惹眼模样,那些搜捕之人竟没能发现你?”
齐姝挑眉,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我自有脱身的法子。”
齐姝缓缓道出其中缘由:“我花了重金,请不少人假扮成我的模样四处游荡,故意引开沿途搜捕的官兵,这才侥幸脱身。”
只是一番打点下来,如今已是身无分文了。
她说到公孙鄞时,神态悄然变化。
往日里的傲气散去大半,眉眼间染上几分少女的羞涩,心底更是隐隐揣着惶恐。
她清楚公孙鄞的家世门第,本就容不得他与皇室联姻,可她还是想大胆赌上一回。
暗自思忖间,她不由得忐忑不安:他待我,是否也存着同样的心意?
片刻后,她敛去纷乱心绪,正色看向谢征:“我也不会平白在此叨扰。”
“我略通医术,往后便可留在军中担任军医,为你效力。”
谢征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
纵使日后要起兵行事,也不愿刻意为难一位女子。
况且让她以军医身份留在营中,既能安顿其身,也不必担忧她窥探军中机要,算得上两全之法。
他扬声朝外唤了一声,立刻有军士掀帘入内听候差遣。
“带这位军医下去,妥善安排住处。”谢征顿了顿,如此吩咐道。
齐姝对着他微微颔首,而后跟着军士转身离去。
帐中重归安静,谢征望着门外的身影,思绪飘远。
他与阿兰终究有缘无分,如今只盼身边挚友能得一份圆满。
公孙鄞既是他倚重的军师,更是相交多年的至交。
平日里他时常撞见对方独自出神发呆,想来这位公主与公孙鄞之间,大抵是有着别样的情愫与缘分。
他缓缓垂下眼眸,心头漫起绵长的思念。
阿兰,你究竟何时,才会再次入我的梦里?
谢征心里忽然生出撮合二人的念头,抬脚便去找公孙鄞。
彼时公孙鄞正抱着婴孩,细心替孩子更换布帛、打理收拾。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间满是无奈。
出身世家的他素来爱洁,养尊处优大半辈子,照顾稚童算得上是他吃过最熬人的苦头。
如今日日经手这些琐事,往日的洁癖也渐渐被磨没了。
瞥见谢征走来,公孙鄞像是终于盼到救星一般。
“你可算来了。”
他顺势将怀中孩童递了过去。
谢征伸手接过,小家伙生得圆圆胖胖,模样好似玉琢的小仙童。
一双黑亮的眸子灵动又机敏,透着十足的灵气。
肉乎乎的短小手一把攥住谢征身上的狐裘毛领,小嘴啊啊地轻唤。
瞧那模样,倒像是在埋怨他来得太晚。
谢征指尖温柔抚过孩子软嫩的脸颊,抬手拍了拍公孙鄞的肩膀。
“营里今日新来了一位军医。”
他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笑意藏在眼底。
公孙鄞莫名打了个冷颤,疑惑开口:“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瞧你们二人颇有缘分,不妨去见一见。”谢征说道。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专心逗弄起怀里的孩子。
公孙鄞听得一头雾水,全然摸不着头脑。
心底暗自嘀咕:谢九衡,你这是在跟我打什么哑谜?
只觉谢征行事莫名其妙,可这番话终究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思虑片刻,他还是动身前去探望。
待他走入营帐,抬眼望去,二人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