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梧桐叶被风卷得打旋,苏晚捏着刚印好的红本本,指尖还沾着印泥的朱砂色。
对面站着的男人穿高定西装,眉骨冷得像结了冰,身后停着的迈巴赫车牌亮得晃眼,是整个江城独一份的连号。
周围举着手机偷拍的路人都在窃窃私语,说苏家那个快破产的倒霉女儿,真的飞上枝头当凤凰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傅景深指尖夹着结婚证,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声音冷得掉冰碴。
傅景深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逼得傅家同意这桩婚事,婚后安分点,除了傅太太的名头,你别想多拿一分钱
傅景深还有,别碰我的东西,别出现在我朋友面前,更别痴心妄想我会碰你
他身后的助理都忍不住抬眼瞥了苏晚一眼,带着点同情,也带着点不屑,毕竟谁都知道,这姑娘为了嫁进傅家,连自家公司快破产的事都能当筹码,逼得傅老爷子松了口。
苏晚抬了抬眼,长睫毛扫过眼睑,没接他的话,反而从包里掏出两份打印好的纸,直接递到了他面前。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
傅景深皱了皱眉,没接,眼神里的鄙夷更重。
傅景深又耍什么花招?
苏晚离婚协议,签了吧
苏晚的声音很稳,半点没有刚才进民政局时的局促,甚至还弯了弯嘴角。
风吹得她耳边的碎发飘起来,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裙子,站在太阳底下,亮得傅景深恍惚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峰拧得死紧。
傅景深你说什么?
苏晚我说,离婚
苏晚把离婚协议又往前递了递,纸页被风刮得哗啦响,她指尖点了点落款的位置,字迹娟秀,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
苏晚我知道你不想娶我,正好,我也不想嫁
苏晚你放心,你们傅家的钱我半分都不碰,彩礼我已经原路退回你家账户了,这桩婚事本来就是两家老人的意思,现在证领了,你爷爷那边的心愿了了,我家的债务我自己会解决,咱们好聚好散
周围的路人都傻了,举着的手机都忘了按拍摄键,谁也没想到这场人人都以为的攀高枝戏码,居然是女方先提离婚?
傅景深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苏晚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看出点演戏的痕迹,可那双眼亮得很,坦坦荡荡,半点心虚都没有。
傅景深你故意的?欲擒故纵?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都是别人围着他转,多少名媛千金削尖了脑袋想当傅太太,这女人前脚刚跟他领完证,后脚就提离婚?
苏晚傅总要是这么想也可以
苏晚懒得跟他掰扯,从包里又掏出笔,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苏晚财产分割我已经写清楚了,婚后没有共同财产,你签了字,明天咱们再来一趟把离婚证领了,以后两不相欠
她今天过来领证,本来就是为了哄她爸开心,她爸前几天被公司的事气得心梗住院,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她有个好归宿,傅家当初主动找上门提婚事,说只要她嫁过去,就帮苏家填债务的窟窿。
可她昨晚刚收到消息,傅家所谓的注资,是要吞了苏家剩下的所有产业,连她爸打拼了一辈子的公司名都要改。
她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不可能把自家公司拱手让人。
傅景深捏着笔,指节都泛了白,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这么逼过。
傅景深你就不怕苏家明天就破产?
苏晚苏家的事就不劳傅总费心了
苏晚笑了笑,把笔帽按上,又把离婚协议塞回了他手里。
苏晚傅总慢慢考虑,我不急,不过我提醒傅总一句,你要是不签,我可就真的赖在傅家不走了,到时候天天在你跟前晃,你可别嫌烦
她说完转身就走,帆布包甩在肩上,连头都没回,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半点留恋都没有。
傅景深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离婚协议,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身后的助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问。
助理傅总,这……咱们现在怎么办?
傅景深没说话,指尖捏着离婚协议的边角,把纸都捏出了褶皱。
他抬眼看向苏晚离开的方向,那姑娘已经拦了辆出租车,关车门的时候还朝他这边晃了晃手,像是在跟他告别。
傅景深有意思
傅景深忽然笑了一声,把离婚协议随手塞进了西装口袋,眼神里的冷淡散了点,反而多了点玩味。
傅景深去查一下苏晚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还有苏家公司的近况,我要全部资料
出租车里,苏晚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响了,是公司的副总打过来的,声音急得着火。
王副总苏晚!你可算接电话了!供货商那边集体断供,银行也抽贷,刚才董事会那帮人吵着要卖公司,你快回来一趟!
苏晚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嘴角扬了起来。
苏晚慌什么,我马上到
车窗外的太阳正盛,她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响个不停,刚才揣进去的苏家公司公章硌得她腰有点疼。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走没十分钟,傅景深的车就跟在了她那辆出租车后面,不近不远,始终保持着一个车身的距离。
傅景深坐在后座,翻着助理刚传过来的苏晚的资料,指尖停在她大学时拿过全国商业策划金奖的那一页,眼神越来越沉。
车开到苏氏公司楼下的时候,苏晚刚推开车门,就看见台阶上站满了来要债的供货商,手里举着横幅,吵吵嚷嚷的要她爸出来给个说法。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径直朝那群人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