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云梦江氏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几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这个魏无羡,真是不知好歹

自己作死还要拉上阿澄

好了,三娘,阿婴他们毕竟还小,而且那个来自未来的阿澄不是护住他们了吗?

哼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议事堂内的对话。

宗主,夫人,门外有人来找二师兄

让他等一会儿,阿澄还没回来呢

哎,让他先过来吧,一会儿阿澄他们就过来了

是,宗主
江家弟子下去后,带上来一位身着金家宗主服的年轻小公子。阳光下,他的服饰显得格外耀眼。

见过江宗主,江夫人

在下兰陵金氏,金凌
江宗主的目光落在金凌身上,眉头微皱。

金家的?金家现任宗主不是金光善吗?

晚辈……
金凌的话还没说完,又一名江家子弟进入议事堂。

宗主,夫人,二师兄和大师兄回来了,还有一个未来的二师兄,现在让他们进来吗?

让他们进来

是,夫人
此时的云梦莲花坞门口,江厌离焦急地看着魏无羡和小江澄。

阿羡,阿澄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我们怎么会受伤呢,是吧,江澄?

额,阿姐,我们没事

好了,回来了就好

阿娘和阿爹在议事堂等你们呢

还有未来的阿澄

走吧
几人一起走向了议事堂。

阿爹阿娘,阿羡阿澄还有未来的阿澄回来了
此时,议事堂里的气氛很尴尬。虞夫人和江宗主在上面坐着,金凌在下面低着头。

金凌!
听到这句话,金凌立刻抬起了头,就看见了一言不发的大江澄,还有一旁的江厌离。本来已经泛红的眼眶,眼泪哗哗地掉下来。金凌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到大江澄的怀里。

舅舅
金凌猛地伸手环抱住大江澄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衣襟里,肩头一抽一抽地不停颤抖,积攒已久的委屈尽数爆发出来。他从未见过十二岁模样的魏无羡,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往魏无羡那边落分毫,满心满眼只剩下可以依靠的舅舅。
魏无羡立在侧边,浑身绷得僵直,承载着未来所有记忆的脑海里翻涌着浓重愧意。他清楚江厌离是为了挡在自己身前意外离世,并非他蓄意加害,可师姐的死终究因他而起;再想起大梵山时,自己一时冲动脱口骂出金凌“有娘生没娘养”,双重的自责与懊悔狠狠压住心神。往日里跳脱张扬的少年气一扫而空,眉眼覆满沉郁的愧疚,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指节泛白,低着头不敢对视江厌离,也不敢看向哭泣的金凌。一旁十一岁的小江澄望着未来的自己,还有怀里陌生落泪的孩童,满心疑惑,安静伫立没有出声。
江枫眠、虞紫鸢与江厌离尚不清楚金凌身份,更是头一回见到这个孩子,只静静站在一旁观望。金凌埋在大江澄怀中哽咽哭诉

舅舅,我见到阿娘了,我才不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孩。
孩童口中这句刻薄伤人的话语落地,议事堂气氛瞬间凝滞。江枫眠面上温和的神色褪去,眉宇间染上明显愠色,放在桌案上的手掌轻轻收拢,一声轻叹压在喉间,满心怜惜孩童遭遇,又愤慨背后出言伤人之人,暗自诧异是谁狠心对稚童说出这般狠话。虞紫鸢本就性情刚烈护短,听见这话眉峰狠狠拧起,攥紧紫电鞭柄,周身寒意乍现,冷声开口

究竟是谁这般恶毒,对着小孩子说出这种混账话,定要把此人找出来讨个说法。
虞紫鸢强压着当场追问发难的火气,脸色冷冽至极。江厌离听得心口骤然一揪,望着哭到发抖的金凌心生恻隐,下意识想要上前安抚,却因互不相识、不知对方来历,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眼底满是心疼。
大江澄抬手轻柔擦去金凌脸颊的泪痕,抬眼看向江枫眠、虞紫鸢与江厌离,嗓音沙哑低沉地介绍

阿爹,阿娘,阿姐,他叫金凌,是阿姐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外甥。
金凌哭过一阵,心绪稍稍平复,目光扫到站在墙边神色落寞的少年,不解地拉了拉大江澄的衣袖,小声问道

舅舅,那个人是谁啊?
大江澄顺着金凌的视线望向魏无羡,淡淡开口作答

他是魏无羡
魏无羡往前踏出半步,声音干涩沙哑,满心愧疚地看向金凌

金凌,对不起。我在大梵山上不应该骂你,有娘生没娘养
虞紫鸢一听这话,当即勃然动怒,目光凌厉地扫向魏无羡,厉声斥责

魏无羡!你好大的胆子,这般阴毒的话也说得出口,欺负一个晚辈孩童,实在不成体统!
金凌闻言一愣,连忙摇着头,吸了吸鼻子急忙解释

不是你骂我的,说这话的是金家那些旁支小辈,他们平日里总拿这话嘲讽我。
说完他别扭地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语气依旧带着少年人的傲气,不肯好好道谢,却还是把心底的感激说了出来

还有……我可不是特意要替你说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大梵山舞天女幻境里是你拉了我一把,义城薛洋设局害我也是你及时拦着,金麟台混战有人偷袭,也是你挡在我前面。算起来你确实救过我好几次,我、我只是不想有人错怪你而已,别自作多情。
江厌离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缓步走到金凌身侧,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望向魏无羡柔声唤了声阿羡,再对着金凌打趣道

阿凌,按辈分算,你该喊阿羡一声大舅舅才对。
金凌当即皱起眉,下巴一扬,满脸抗拒

我才不要喊他!
嘴上说得强硬,可看着魏无羡满心愧疚的模样,又念及数次被他相救的情分,金凌别扭地抿紧嘴唇,磨蹭了好半晌,声音压得极低,含糊不清地小声唤了句

大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