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雷动八荒，龙战于野

裁判的尾音还在会场穹顶打转，玄铁幕布上已经亮起了魂力投影凝成的十六强对阵表，首行的两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撞进所有人眼底——凌宸VS焱。

全场轰然炸响。谁也没料到这两个刚结了死仇的对手居然在十六强就狭路相逢，前几日焱还放话要把凌宸的雷属性烧成灰烬，凌宸也当众应下打完邪魂师就和他打满十招，这开场第一战就攒足了所有噱头，看台上的起哄声、口哨声搅在一起，几乎要把比武场的屋顶掀上天。

焱捏着号码牌的指节捏得发白，眼睛亮得快要喷出火来，脚尖刚点地要往擂台上冲，胳膊就被胡列娜一把拽住。“你冷静点，他的武魂压制很邪门。”胡列娜秀眉紧蹙，刚才凌宸散出龙威的那一幕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焱的火焰虽算得上顶级兽火，可武魂本质上的层次差距，根本不是属性相克就能抹平的。

“怕个屁！”焱猛地甩开她的手，暗红色的短发根根倒竖，炙热的火焰魂力顺着脚踝往地面渗，脚边的青石板不过片刻就被烤得滋滋冒起白烟，“我就不信他还能在擂台上靠那种威压耍赖！老子今天非把他打服了不可！”话音未落，他足尖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掠上擂台，震得玄铁台面都嗡鸣着颤了三下。他抬手对着凌宸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声音裹着魂力传遍全场：“凌宸！上来！老子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凌宸慢悠悠地把圣子令揣进储物魂导器，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踏在玄铁擂台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他刚站定，裁判就攥着发令旗往擂台边缘退，手里的旗子刚要挥下，就听见焱忽然扯着嗓子喊：“等会！老子要加个赌注！”

他抬手指着凌宸，脸上的笑张扬得几乎要溢出来：“要是我赢了，你把你那枚雷夔角给我！要是你赢了，老子以后就认你当大哥，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怎么样？敢不敢接？”

台下的胡列娜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邪月藏在面具下的嘴角也狠狠抽了抽——这傻子把自己都当赌注压出去了，也不掂量掂量对面站着的是个什么怪物。

凌宸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可以啊，只要你待会输了别哭鼻子就行。”

“放屁！老子才不会输！”

焱瞬间被点炸了，不等裁判挥旗，四个魂环“嗡”的一声从脚下亮起，黄、黄、紫、紫四个魂环在日光下亮得晃眼，炽热的火焰顺着他的双臂往上攀爬，不过呼吸间就凝成了两团丈高的火球。“第二魂技，烈焰喷涌！”他猛地一拳砸在擂台上，铺天盖地的火浪顺着玄铁台面朝着凌宸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连坚硬的玄铁都被烧得泛起了暗红的光，擂台边缘的防护屏障被火浪撞得荡开层层涟漪，连站在屏障外的弟子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惊呼出声，这一招的威力已经足以正面轰碎五级防御魂导器，就算是普通魂王对上，恐怕也只能狼狈避让。可凌宸站在翻涌的火浪中央，连脚步都没动一下，两个魂环慢悠悠地从脚下浮起，百年的莹白第一魂环混着五千年的暗紫第二魂环，在通红的火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就这点火力？还不够我烤手的。”

凌宸低笑一声，第一魂环骤然亮起，暗金色的龙鳞如同流水般瞬间覆满了他的整条右臂。他抬手对着扑面而来的火浪轻轻一挥，雄浑的龙魂力顺着掌心炸开，那刚才还声势骇人的火浪居然被他硬生生拍得倒卷而回，翻滚着朝着焱的方向扑了过去。

焱吓得瞳孔骤缩，赶紧催动第三魂技“火焰护盾”挡在身前，“嘭”的一声闷响，倒卷的火浪狠狠撞在护盾上，溅起漫天火星。焱连着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胳膊被震得发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怎么可能？！你的第一魂环才百年！”

“谁告诉你百年魂环就没用了？”凌宸抬了抬手指，第二魂环瞬间亮到了极致，蓝紫色的雷光如同灵蛇般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转眼就在他头顶凝成了一片厚重如墨的雷云，翻滚的云层里不时有雷光窜动，压得人喘不过气，“上次你说你不怕雷，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雷狱，落！”

他话音刚落，无数碗口粗的雷柱就从雷云里呼啸着砸了下来，密密麻麻的蓝色电弧瞬间把整个擂台裹在了里面，雷属性特有的爆裂气息震得台下的弟子们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焱咬着牙把所有魂力都灌注进了护盾里，原本赤红色的火焰护盾被他催成了耀眼的金色，可每接一道雷柱砸击，护盾就凹陷一分，他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脚下的玄铁台面都被雷柱震得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第四魂技，火陨天降！”

焱知道这么耗下去必输无疑，怒吼着把第四魂环的力量全部压榨了出来，几十枚磨盘大小、燃着熊熊烈火的陨石从半空凝现，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雷云狠狠撞了过去，想要强行破掉凌宸的魂技。可那些陨石刚碰到雷云的边缘，就被纵横的雷柱劈得粉碎，连半点火星都没来得及落下，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凌宸站在跃动的雷光里，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焱，轻轻摇了摇头：“我说了要打满十招，现在才第三招而已。”

他随手撤了雷狱魂技，身影忽然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焱的面前，覆着暗金龙鳞的拳头直直朝着焱的面门砸了过去。焱慌忙抬臂去挡，“咔嚓”一声脆响，他手臂上凝结的火焰护臂瞬间碎成了粉末，整个人如同破布袋子般被打得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防护屏障上，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第四招。”

“第五招。”

“第六招。”

凌宸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暗金色的残影，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淡淡的龙威压得焱魂力运转都滞涩，焱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被动地硬扛，身上的劲装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嘴角的血止不住地往下流，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喊一句认输。

第九招落地的时候，焱已经半跪在了地上，两条胳膊软得抬都抬不起来，却还梗着脖子瞪着凌宸，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再来！还有最后一招！老子还没输！”

凌宸看着他眼里不肯熄灭的倔劲，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脚步顿了顿，并没有直接出手。“最后一招，我让你先攻。”

焱眼睛猛地一亮，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把浑身残余的魂力都汇聚到了拳头上，炙热的火焰烧得他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他猛地蹬地朝着凌宸冲了过去，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凌宸的胸口，那架势竟像是要和他同归于尽：“老子跟你拼了！”

凌宸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焱的拳头快要碰到他衣襟的瞬间，才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按在了焱的肩膀上。暗金色的龙魂力顺着掌心轻轻一吐，焱浑身的力气瞬间就被卸了个干净，拳头上的火焰也“噗”的一声熄灭，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第十招，你输了。”

裁判愣了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忙不迭举着旗子高声喊：“本场对战，凌宸胜！”

全场死寂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人都看傻了，两个魂环的魂尊，对战四个魂环的魂王，居然真的打满了十招还赢了，而且全程游刃有余，连全力的魂技都没放几个，这实力哪里是天才，根本就是个活生生的怪物。

焱趴在地上喘了半天粗气，才撑着胳膊慢慢爬起来，脸上灰一块黑一块的，却看着凌宸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沾了血的白牙：“妈的，你是真的强！老子服了！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你说啥我都听！”

凌宸伸手把他拉了起来，扔给他一瓶疗伤的丹药：“行，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台下的胡列娜看着台上并肩站着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悬着的心却也落了地——焱这性子眼高于顶，能真的服一个人，倒也不是坏事。而贵宾席上的比比东看着擂台上神色淡然的凌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对着身边的菊斗罗低声吩咐道：“去查一下他第二魂环的具体年限，还有他的武魂所有能力，越详细越好。”

菊斗罗刚点头应下，忽然听见看台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昊天宗服饰的弟子忽然站了起来，为首的青衫青年握着腰间的昊天锤，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擂台上的凌宸，声音裹着魂力传遍全场：“武魂殿的圣子，果然好实力！在下昊天宗唐啸，特来请教！”

全场瞬间又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懵了。昊天宗不是已经闭宗多年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武魂城大比的现场？而且一上来就要挑战刚刚大胜的凌宸？

凌宸抬眼看向那个站在看台上的青衫青年，指尖微微动了动，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他还正愁找不到机会试试自己现在的极限实力，昊天宗的人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好啊，”凌宸往前走了一步，暗金色的龙纹如同活物般慢慢爬上了他的脸颊，身后隐隐有龙翼的虚影要展开，“请。”

半空的云层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风卷着凌宸的衣摆猎猎作响，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这一场龙与锤的对战，恐怕要彻底震动整个斗罗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