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课桌间的少年心事

时光像掌心悄悄溜走的流沙，无声无息，转瞬十余年光阴匆匆而过。

当年入园会红着眼眶撒娇依赖人的小丫头，长成眉眼温婉、气质干净的少女；从前总站在身前把她护得周全的小男孩，也褪去稚气，长成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的少年。夏栀和沈知年，从幼儿园牵手同行，一路跨过小学、步入初中，岁岁朝夕，始终同班。就连教室座位，也像被命运悄悄绑定，次次紧紧相邻，是整条老街、整所中学里，人人都羡慕至极的青梅竹马。

盛夏的校园，梧桐树繁枝交错，层层叠叠的绿荫铺满整片教学楼。午后暖阳穿透枝叶，落下细碎柔光，走廊里满是少年少女的嬉笑打闹，空气里裹挟着独属于青春的鲜活与热烈。褪去孩童的懵懂天真，二人都生出了青涩的少年少女情愫。

夏栀性子依旧柔软温和，皮肤白净，眉眼自带温柔感，做事安静内敛，课业成绩常年稳居前列。她安静乖巧、气质清甜，悄悄被班里不少少年放在心底惦记。而沈知年身形愈发高挑，五官利落立体，性格沉稳冷静，不爱喧闹吵闹。不仅学业拔尖，篮球场更是他的主场，奔跑跳跃的模样耀眼夺目，总能吸引无数女生驻足观望。

可外人眼中再耀眼出众，落在彼此眼里，依旧是儿时最熟悉的模样，无需伪装，无需刻意迎合。

每日清晨，天光微亮，沈知年总会准时守在夏栀家楼下，身姿挺拔，安静等候。夏栀总会提着两份温热早餐慢悠悠下楼，一份给自己，一份早已习惯为他准备好。两人并肩走在晨光洒落的上学小路，不用刻意寻找话题，就算一路沉默无言，也丝毫不会觉得尴尬。偶尔聊聊课堂难题，说说班级趣事，吐槽赖床的狼狈，平淡的日常，处处都是沁人心脾的温柔。

教室之中，相邻的课桌，是独属于二人的小天地。上课之时，夏栀坐姿端正，一笔一划将笔记记得工整漂亮。沈知年偶尔走神，目光总会不受控制落在身侧少女身上。阳光斜斜落在她柔软发梢，晕开一层浅浅柔光，少年眼底不自觉漫上温柔，而后慌忙回神，收敛心思认真听课。每当夏栀遇上听不懂的知识点，会轻轻用笔尖戳戳他的胳膊，沈知年总会立刻俯身，压低嗓音耐心讲解，条理清晰，温柔又有耐心，直到她完全弄懂才作罢。

课间休息，周遭喧闹嘈杂，同学追逐嬉闹，夏栀不爱凑热闹，大多时候趴在桌面小憩，或是低头整理课堂笔记。沈知年便安静坐在一旁，下意识替她挡开身边打闹的人群，不让旁人惊扰她的安宁。

偶尔有其他男生借着问题目靠近夏栀搭话，沈知年周身气场会瞬间冷下来。不动声色上前打断对话，借着讲解习题、讨论课业的理由隔开旁人，将所有刻意的靠近尽数隔绝。

久而久之，全班同学都心知肚明，沈知年对夏栀有着独一份的特殊偏爱，旁人不得随意靠近。大家常常笑着打趣他占有欲太强，将青梅竹马护得密不透风。

每当这时，夏栀总会脸颊发烫，耳根泛红，慌忙低头假装整理书本，心底却泛起一阵甜甜的悸动。而沈知年只是淡淡看向打趣的同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她是我从小护到大的人，我自然要护着。”

只有沈知年自己清楚，心底的情愫，早已超越儿时单纯的陪伴与守护。

不知从何时起，目光总会下意识追随她的身影，见旁人靠近便心生酸涩醋意；牢牢熟记她所有喜好忌口，清楚她怕黑、不喜香菜、偏爱草莓甜品，记得她生理期畏寒，总会提前备好温水与暖贴；她稍有委屈难过，自己便满心焦灼，第一时间奔赴身旁，为她抚平所有烦恼。

少年青涩心事，藏在朝夕陪伴里，藏在明目张胆的偏爱中，小心翼翼，不敢言说。他生怕一语道破心意，便打碎当下安稳，连朝夕相伴的资格都失去。

夏栀亦是如此。早已习惯生命里处处有他，遇事第一时间想起的永远是沈知年。看见女生围着篮球场为他递水送物，心底便无端生出酸涩别扭，忍不住闹小脾气刻意冷落他；会悄悄凝望他的身影，默默记下他所有习惯；会在他打完球疲惫归来时，悄悄备好矿泉水与纸巾；只要对上他温柔的眼眸，心底便瞬间盛满欢喜。

少女隐秘心动，藏在课桌之间，藏在梧桐光影下，藏在岁岁年年的同行里。

年少的喜欢从不宣之于口，却藏在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偏爱、每一场长久陪伴里。两张紧紧相挨的课桌，一段青涩温柔的青春，两颗悄悄悸动的心，在漫漫时光里，悄悄靠近，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