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大胜,天下安定。
帝王站在空旷大殿之上,一夜白头。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这一生,亏欠沈清辞太深太重。
天牢冤屈、酷刑蚀骨、带病出征、以命护国。
这位臣子,用半条性命,替他守住了万里江山,护住了大靖千秋国运。
如今朝堂安稳,外敌肃清,世家臣服,皇权稳固。
他再也不需要忌惮,不需要猜忌,不需要制衡。
隔日早朝,帝王当众降下圣旨,震惊满朝文武。
特许沈清辞无需早朝、无需理政、无需掌兵、不受朝堂任何束缚。
玄甲卫兵权尽数交还朝廷,太傅官职明留虚衔,万事不必过问,世事不必插手。
所有世家勋贵、朝中官员,一律不准打扰太傅静养,不准以国事烦扰,违者以谋逆重罪处置。
不仅如此。
帝王亲自登门太傅府,屏退左右宫人,放下所有帝王骄傲,轻声对病榻上的沈清辞道:
“爱卿,江山已定,再无风雨。
朝堂纷争,边关战事,尔不必再管分毫。
你想要江南别院,朕赐万亩良田;你想要归隐山林,朕护你一世安稳;
世间所有荣华,所有自由,朕尽数予你。”
他只求一件事:
沈清辞好好活着,平安度日,长长久久。
过往猜忌尽数抹去,所有权势尽数归还。
帝王甘愿示弱,甘愿放权,甘愿卑微讨好,只为偿还半生亏欠。
沈清辞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权势、爵位、兵权、荣耀,于他而言早已如云烟。
天牢一场劫,沙场一场战。
他早已看透皇权冷暖,看淡世间浮华。
家国责任已尽,乱世使命已了。
余生所求,不过一屋烟雨,一人相伴,岁岁平安,不再受苦。
“陛下不必愧疚。”
他声音虚弱,却平静淡然,“臣护家国,本是本分。
如今山河无恙,臣只求远离朝堂,安稳度日,足矣。”
帝王眼眶通红,重重颔首。
自此,京城再无步步紧逼的权臣,再无暗流汹涌的算计。
没有人敢议论沈家,没有人敢针对苏家,没有人敢掀起半分风浪。
大靖迎来数十年真正太平盛世。
太傅府内,清净安宁。
没有公务缠身,没有军情烦扰,没有宫廷应酬,没有明枪暗箭。
苏晚妤日夜陪伴在侧,暖炉煨药,细雨煮茶,温柔照料他每一日痛楚。
只是旧伤入骨,寒毒难消。
每逢阴雨天,他依旧疼痛难忍,整夜难眠。
身子日渐孱弱,精力一日不如一日。
盛世太平,岁月温柔。
可他们相守的时光,依旧在一点点流逝。
庭院烟雨朦胧,落花轻轻飘落。
沈清辞靠在她肩头,轻声低语:
“晚妤,天下安稳,终于……可以只陪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