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沉冤昭雪难平伤，旧怨未消又起波澜

毒酒被打翻，冤屈被洗刷，奸党尽数伏诛。

天牢大门敞开，阳光久违地照进阴暗潮湿的牢房，落在沈清辞满身交错的伤痕之上。

鞭伤、棍伤、刑伤层层叠加，旧伤未愈又添新疤，经脉受损，气血大亏，连日断水断粮、酷刑折磨，让曾经清雅挺拔、风华绝代的少年，虚弱到站不稳身形。

太医匆匆赶来诊治，诊脉之后面色凝重，跪地回禀帝王。

沈清辞伤及筋骨五脏，寒气侵入骨髓，日后怕是常年体虚畏寒，疼痛缠身，再难痊愈。

牢狱重创，落下终身病根。

帝王听完，愧疚难当，心痛不已。

他追封沈家世代忠良，恢复太傅无上荣宠，赏赐金银珠宝、良田府邸数不胜数，破格将玄甲卫归入朝廷正规禁军，光明正大归沈清辞统领，归还苏家所有兵权，加官进爵，荣耀远超从前。

朝堂之上，帝王当众昭告天下：

沈清辞救国救民，功在千秋，此生永不猜忌，永不降罪。

可再多封赏，再高权势，也换不回他受损的身体，抚平不了天牢里日夜煎熬的痛苦。

沈清辞被接回太傅府，静养疗伤。

苏晚妤日夜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喂药、擦拭伤口、暖着冰冷的被褥，小心翼翼照顾着他。

他常常半夜被疼痛惊醒，冷汗浸湿枕巾，阴雨天气旧伤刺骨，整夜无法入眠。

曾经温润温柔的眼眸，多了一层洗不掉的疲惫与寒凉。

皇权给予的荣耀，他只淡淡接受，从不贪恋。

帝王心怀愧疚，三番五次亲自登门探望，放下帝王身段低声致歉，想要用一切补偿他。

可沈清辞态度始终疏离淡漠。

经历过生死、酷刑、帝王无情、朝堂凉薄，他早已看透皇权薄情。

今日你有功，便是肱骨忠臣；明日你碍眼，便是谋逆反贼。

信任 once 破碎，终生难圆。

与此同时，朝堂并没有真正安稳。

柳乘风余孽并未全部肃清，老一辈世家、军中将领，有人忌惮沈清辞手握玄甲重兵，有人嫉妒苏家重回边关高位，有人依旧暗中站队观望。

北疆虽暂时停战，北狄却并未真心臣服，只是假意求和，暗中休养生息，伺机再度南下。

边关新的隐患，朝堂新的争斗，悄无声息再次蔓延。

更棘手的是——

经此一事，帝王虽然愧疚，可心底深处，对沈清辞、对苏家的忌惮，从未真正消失。

今日将士为他逼宫求情，万民为他请愿。

如此民心、军心、威望，早已远超帝王本身。

帝王嘴上百般补偿，暗中依旧派人监视太傅府、永宁侯府，暗中制衡两家势力，不敢放任他们权势过大。

人心反复，帝王心性难测。

沈清辞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烟雨，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场劫难，只是暂时落幕。

家国安稳是假，岁月静好是虚。

大靖江山，皇权人心，恩怨情仇，远远没有结束。

苏晚妤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轻声道：

“雨停了，可世间风雨，好像才刚刚开始。”

沈清辞微微抬眼，看向她。

“没关系。”

“这一次，换我躲在你身后，你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