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密牢险局，生死相依

夜色浓得化不开，暴雨倾盆而下，砸在京城的砖瓦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恰好掩盖了夜色中所有的动静。

沈清辞一身玄衣，身形矫健如燕，借着暴雨与夜色的掩护，避开柳家私宅外层层密布的暗卫，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潜入这座看似寻常的宅院之中。

柳乘风老奸巨猾，深知伪造通敌书信的老吏是关键证人，早已将私宅布成天罗地网，院内暗桩林立，转角皆是机关，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引来杀身之祸。

他按照夜影提前探查的路线，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庭院之中，目光锐利如鹰，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动静，周身气息内敛，不留半分痕迹。

越往宅院深处，戒备越是森严，每隔数步便有手持利刃的死士巡逻，腰间令牌上刻着隐秘的柳字，眼神阴鸷，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密牢藏在假山之下的隐秘入口，被藤蔓层层遮掩，若非提前知晓位置，根本无从察觉。入口处站着四名顶尖高手，个个气息沉稳，绝非易与之辈。

沈清辞隐匿在假山阴影之中，眸色冷冽，指尖悄然扣紧腰间软剑。

他没有太多时间耽搁，边关战事刻不容缓，苏家满门危在旦夕，必须尽快救出证人，拿到柳乘风通敌的实证。

趁着一队巡逻死士转身的间隙，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窜出，出手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掌心凝聚内力，精准击中四名高手的穴位，不过瞬息之间，四人便悄无声息地倒地，没了气息。

他迅速拨开藤蔓，打开密牢入口，一股浓重的霉味与血腥气扑面而来，密牢之内阴暗潮湿，烛火摇曳，映照着狭窄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地牢深处，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与铁链拖拽的声响，沈清辞放轻脚步，顺着通道往里走，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柳乘风早已在此布下埋伏，就等着有人自投罗网。

他刚走至通道中段，周遭忽然灯火大亮，两侧石壁瞬间弹出无数锋利的箭矢，朝着他极速射来，密不透风！

沈清辞脸色微变，当即抽出软剑，手腕翻飞，舞出密不透风的剑花，将袭来的箭矢尽数格挡，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箭矢落地，铺满一地。

可这仅仅是开始，箭矢刚停，密牢出口瞬间被巨石封堵，数十名死士从四面八方涌出，手持弯刀，眼神凶狠，将他团团围住。

“沈公子，恭候多时了！”

为首的黑衣人阴恻恻地开口，语气满是得意，“你果然会来救这颗棋子，只可惜，你今日有来无回！”

沈清辞眸底寒光乍现，周身戾气升腾，往日的温润淡然荡然无存，只剩杀伐决断：“柳乘风倒行逆施，通敌叛国，构陷忠良，你们助纣为虐，就不怕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成王败寇，等你死了，苏家依旧会被冠以通敌罪名，满门抄斩，边关失守，天下迟早是柳相的！”

黑衣人一声令下，所有死士齐齐挥刀而上，招招致命，誓要将他斩杀于此。

刀光剑影，杀气弥漫，狭小的密牢之内，一场生死厮杀瞬间爆发。

沈清辞虽身手不凡，以一敌十却也渐渐落入下风，死士个个不要命般猛攻，他身上很快便被弯刀划破数道伤口，鲜血渗出，染红了玄色衣衫，伤口被汗水浸湿，传来阵阵刺痛。

他强忍着痛楚，手中软剑凌厉依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活下去，必须拿到证据，他不能让晚妤失望，不能让苏家蒙冤，不能让边关数万将士白白牺牲，更不能丢下她一个人，面对这满城风雨。

而此刻的太傅府中，苏晚妤彻夜未眠。

她坐在灯下，指尖冰凉，心神不宁，窗外的暴雨越下越急，每一声雨点，都像是砸在她的心上。

从沈清辞离去的那一刻起，她便始终无法安心，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他决绝的背影，满心都是担忧与不安。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雨夜，双手紧紧攥起，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他万事顺遂，平安归来。

府中侍卫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夫人，不好了，柳家私宅方向传来动静，怕是公子他……”

话未说完，却已让苏晚妤脸色惨白，身形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站立不稳。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死死稳住心神，此刻她不能乱，她若乱了，侯府与太傅府便彻底没了主心骨。

“传我命令，调动所有心腹，立刻前往柳家私宅外围接应，无论如何，都要护公子周全！”

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条理清晰，“另外，暗中备好马车，一旦公子脱险，立刻带他离开险境，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安排妥当，苏晚妤扶着窗沿，心口阵阵发紧。

她从未如此害怕过，害怕他出事，害怕从此天人永隔。

家族恩怨、家国危局，在生死面前，都变得不再重要，她只想要他活着，平安回到她身边。

密牢之内，厮杀依旧惨烈。

沈清辞体力渐渐不支，伤口越来越多，失血让他视线微微模糊，可他依旧没有退缩，手中的剑，始终护着通往密牢深处的路。

他拼尽最后力气，一剑刺穿为首黑衣人的胸膛，其余死士见状，攻势越发猛烈。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密牢外忽然传来阵阵厮杀声，夜影率领心腹及时赶到，与围困沈清辞的死士战作一团。

“公子，属下救驾来迟！”

沈清辞松了一口气，趁着间隙，转身冲向密牢深处，终于找到了被铁链锁住、奄奄一息的老吏，手中剑一挥，斩断铁链，将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喂入他口中。

“我知你是被柳乘风逼迫，只要你肯在皇上面前指证他，我保你性命无忧，保你家人平安。”

老吏睁开虚弱的双眼，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的沈清辞，心中动容，他本就良心难安，当即点头，声音虚弱却坚定：“我愿……指证柳乘风！”

拿到证词，沈清辞心中大石落地，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险些倒地。

“公子！”夜影奋力厮杀，护着沈清辞与老吏，朝着密牢外突围。

暴雨之中，一行人历经九死一生，终于冲出柳家私宅，脱离险境。

当浑身是血、面色苍白的沈清辞被带回太傅府时，苏晚妤看着他满身伤痕，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声音哽咽：“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沈清辞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温柔的笑意，声音沙哑至极：“我说过，我定会……平安回来，护你，护家国周全。”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倒在她的怀中。

苏晚妤紧紧抱着他，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双眼，一边高声传唤太医，一边死死抱着他，生怕一松手，便失去了他。

暴雨渐歇，天边泛起微光。

这场生死险局，他终究是闯了过来，可三日后的早朝，才是真正的决战，关乎苏家荣辱，关乎家国存亡，更关乎他们两人的未来。

而她，会守在他身边，与他一同，直面所有风雨，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