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高三分班的红榜前挤得全是人,苏晚站在香樟树的阴影里,指尖把校服裙摆攥得发皱。
林屿刚从红榜那边挤过来,额角沾着点薄汗,手里还攥着两瓶冰可乐,看见她的时候清冷的眉眼瞬间软了点,脚步都加快了些。
林屿刚冰的,你爱喝的橘子味。
他把易拉罐递过来的时候,指节擦过她的手背,凉得苏晚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林屿的动作顿了顿,眉梢微微蹙起。
苏晚林屿,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苏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麻,喉咙里堵得发慌,却还是逼着自己抬着头,对上他的眼睛。
林屿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瞬间僵住,举着可乐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易拉罐表面的水珠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屿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都在发颤,原本清冽的声音这会儿哑得厉害。
周围几个认识他们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全是错愕,还有人小声开始交头接耳。
苏晚咬了咬舌尖,逼着自己把眼泪憋回去,脸上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苏晚我说分手,听不懂吗?分班了我要去实验班,以后要考重点大学,没时间跟你谈恋爱浪费精力。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自己心上扎一刀。
上辈子就是这个时候,她跟林屿谈恋爱的事被老师抓了,林屿为了护着她,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本来稳拿的清大保送名额就这么没了。后来他高考发挥失常,去了个普通的二本,毕业之后为了跟她留在同一个城市,没日没夜地加班拼事业,最后累到突发心梗,走的时候才二十八岁。
她闭眼前最后看见的,就是他手机屏保还是他们高三那年在操场拍的合照,他笑得比阳光还亮。
林屿浪费精力?
林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指节攥得发白,易拉罐被他捏得发出“咔哒”的声响,碳酸饮料从开了的罐口喷出来,溅了他一手,他也像没感觉到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眶红得吓人。
林屿之前你说要跟我考同一所大学,说毕业就跟我去见家长,这些都算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抖,苏晚差点就装不下去了,她攥紧了藏在背后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的疼让她勉强保持住冷静。
苏晚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随便说说的话你也信?林屿,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要的未来你给不了,别耽误我行不行?
她故意把话说得又冷又硬,说完之后不敢再看他的脸,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风灌进她的领口,凉得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敢擦,也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看见他的样子,就会忍不住冲过去告诉他所有真相。
她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同学A苏晚也太过分了吧?之前跟林屿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现在进了实验班就翻脸不认人?
同学B就是啊,之前林屿为了给她买 birthday 蛋糕,淋了半个钟头的雨,感冒烧到三十九度都没说,这也太薄情了。
同学C我看林屿脸都白了,太惨了吧。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苏晚的耳朵里,她咬着牙一路跑回了新教室,刚坐到座位上,眼泪就砸在了刚发的课本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没关系的,只要他以后能顺顺利利拿到保送名额,能上清大,能有光明的未来,就算他恨她一辈子也没关系。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了之后,林屿在原地站了很久,手里的可乐早就变温了,他盯着她跑走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才缓缓松开手,变形的易拉罐滚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猩红的眼底没半点泪意,反而翻涌着极深的执拗。
旁边的兄弟过来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两句。
兄弟林屿,没事,这种女人不值得,咱……
林屿她不是。
林屿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笃定,他抬步往实验班的方向走,背影挺得笔直。
林屿她肯定有事儿瞒着我。
苏晚刚把情绪平复下来,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片低呼,她疑惑地抬头望过去,就看见林屿站在教室门口,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还红着,却直直地看着她的方向,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分班申请表。
班主任走过去拦他,问他有什么事。
林屿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整个教室的人都听清。
林屿老师,我申请转去实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