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鉴定结果出来了。
沈知栀一个人去取的,她坐在鉴定中心的长椅上,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手指在发抖,信封很轻,但她觉得有千斤重,她深吸一口气,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目光落在最下面一行字上:
“检验结论:不支持检材1与检材2存在亲缘关系。”
不支持。
不是亲生的!
沈知栀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三遍,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哭,没有崩溃,甚至没有惊讶。
她把报告单折好,放回信封里,站起来,走出鉴定中心,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站在那里,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爸爸,你为什么要对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这么好
没有人回答,风更大了,像是要下雨。
她回到家的时候,左奇函在客厅。
难得。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看到她进门,他站起来。

你去哪了?
沈知栀没有回答,她走到他面前,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你看看
我知道这是什么,你不用给我看

沈知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你知道我去做了亲子鉴定?知道结果是什么?
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天前


三天前你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左奇函沉默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晚上睡不着,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爸爸不是亲生的,我还能叫他爸爸吗?我还能留着他给我的东西吗?我还能……
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那份报告是假的


你说什么?
报告被人动过手脚,你父亲是你亲生父亲,鉴定结果被柳玉茹调包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你去做鉴定当天就知道了,我让人查了鉴定中心的所有记录,发现样本在送检前被人换过

沈知栀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所以——父亲是亲生的,所以——她没有失去最后一点和父亲有关的东西,所以——柳玉茹在骗她,她应该高兴的,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既然知道报告是假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等三天?为什么要让我以为我不是我爸爸的女儿?
三个“为什么”,一个比一个重,左奇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又在替我做决定

你又在想“这件事不该让她知道”“她知道了会崩溃”“我来替她扛”,是不是?
左奇函没有否认。

左奇函
沈知栀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你的包袱,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权利知道关于我的一切,你不能再替我做决定了,你听到了吗?不能了!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左奇函看着她的泪脸,伸出手,想擦掉她的眼泪,她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车祸的事,你也要瞒我一辈子吗?
左奇函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辆车是冲着我来的,对不对?我爸爸是为我死的,不是为你,你一直不告诉我,是怕我知道真相后会恨你——因为我是被左家连累的,对不对?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对

一个字,承认了所有,沈知栀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你真的很自私
我知道


你以为不告诉我就是保护我,但其实你只是不想让我离开你
左奇函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