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歌《隐形的翅膀》发布后,数据一天比一天好。
第一天爬进新歌榜前二十,第二天冲进前十,第三天晚上,直接登顶榜首。
没多久,我刚好在盛京唱片大厦的录音棚里录新专辑。谨珊姐举着手机冲进来,屏幕上是热歌榜页面,第一名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第一了!”她喊。
陆老师从调音台后面探出头来,难得笑了一下:“行了,今天收工。回去庆祝一下。”
我摘下耳机,笑了笑,确实高兴。
那天晚上回家,我翻着粉丝的评论,看着“治愈神曲”“梦诗的声音太好哭了”这些留言,嘴角一直翘着。我给谨珊姐发了一条消息:“谢谢珊姐,谢谢陆老师。”
谨珊姐回:“谢你自己,歌是你写的。”
第四天上午,我还在睡觉,手机疯了。
微博推送一条接一条,震动声把我从梦里拽出来。我迷迷糊糊点开屏幕——
热搜第一:#罗梦诗抄袭#
热搜第二:#唐莉音控诉梦诗剽窃#
热搜第三:#隐形的翅膀疑似抄袭#
我猛地坐起来,彻底醒了。
唐莉音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关于某歌手“原创”歌曲抄袭我未发表小样的声明》。她在文章里说,自己一年前创作了一首名叫《折断的翅膀》的歌,旋律和我的《隐形的翅膀》高度相似。文章下面附了“创作笔记”照片和“小样录制时间戳”截图。
评论区已经炸了。
“罗梦诗滚出娱乐圈!”
“要脱粉了,亏我喜欢她三年。”
“证据都摆出来了。”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越来越凉。有人骂我是“抄袭狗”,有人说我“戴眼镜装清高”,还有人把我的照片配上“偷歌贼”三个字做成表情包。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手机震了。谨珊姐打来的。
“看到了?”她的声音沉。
“看到了。”
“你先什么都别发,评论也别看了。公司刚来电话,让你过去一趟。我二十分钟后到楼下接你。”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把脸埋进手掌里。没哭出声,但掌心湿了。
二十分钟后,谨珊姐的车停在楼下。我上车,她递给我一包纸巾。
“别怕,实话实说就行。”她说。
车开到盛京唱片大厦。我下了车,乘电梯上了高层办公区。谨珊姐陪着我,推开一间会议室的门。
长桌尽头坐着市场部总监,姓周,四十多岁,平时只在年会见过。他面前摊着平板,屏幕上正是唐莉音那篇长文。旁边还坐着法务部的一个女经理。
“罗梦诗,坐。”周总监没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谨珊姐坐在我旁边。
周总监把平板转过来朝着我,语气不算吼,但很重:“你看看,你看看。公司花了多少钱推你的新歌?现在全网都在骂你抄袭。你对得起公司吗?”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
“总监,我没有抄袭。”我说。
“你说没有就没有?人家唐莉音把证据都贴出来了!创作笔记、小样时间戳,一样一样摆在那里。你怎么解释?”
“她的证据是假的。”我抬起头,看着他,“那首歌是我自己写的。我有创作手稿,从初稿到定稿,每一版都有时间记录。录音棚的设备使用登记也能证明录音时间。”
周总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已经准备好说辞。
“东西呢?”法务部女经理开口了。
“在我家里,电脑上有备份。需要的话我可以马上整理出来。”
周总监和法务经理对视了一眼。
“你先回去整理。”周总监挥了挥手,“所有材料,明天之前发到法务邮箱。另外,这段时间不要在网上发任何东西。公司会处理。”
“知道了。”
我站起来,拉开椅子。谨珊姐也站起来,扶了一下我的手臂。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的腿在发抖,但腰挺得很直。
电梯里只有我和谨珊姐两个人。
“你还好吗?”她问。
“不好。”我说,“但我没哭。”
“嗯,没哭就好。我过去再说。”
回到家里,我坐在沙发上,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手机震了——毅俊发来的消息:“不要看评论。”
但我已经看了。
我没回他。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门铃响了。我打开门,毅俊站在门口。
他手里没提东西,就是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珊姐跟我说的。”
他走进来,看了一眼茶几上散落的纸巾,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我身边坐下。
“我发了微博。”他掏出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他的主页,最新一条写着:“我和罗梦诗合作多年,她的每一首歌我都见证过创作过程。从写第一句词到录音完成,我都在。她没有抄袭任何人。我以人格担保。”
下面点赞已经过百万了,但评论区也有骂他的:“恋爱脑!”“帮凶!”
“你不该发。”我说,“现在发这个,连你一起骂。”
“该发。”他说,“这时候不说话,比说什么都错。”
我看着他的脸,喉咙堵得厉害。
“谢谢。”我最后只说出这两个字。
“不用谢。”他站起来,“你的创作记录在电脑上?”
“嗯。”
“我帮你整理。两个人快一些。”
晚上,我和毅俊坐在餐桌前,一台笔记本电脑,两杯水。我把所有文件按时间排好,他做标注,两个人一直忙到凌晨。
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