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回演唱会的消息一经公布,门票便在十分钟内售罄。
我正在录音棚里练声,谨珊姐推门冲进来,举着手机大喊:“梦诗!卖了!全卖了!云都万人体育馆那一场,十分钟!”
我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真的假的?”
“你自己看!”她把屏幕怼到我面前,售票页面一片灰色,最底下写着四个字:票已售罄。
毅俊正好从隔壁练歌房走过来,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一脸得意:“我就说嘛,咱们的人气还用担心?”
“你又知道了。”我白了他一眼。
“当然了,”他走过来,顺手拿起我的水杯喝了一口,“梦诗,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那是我喝过的。”我盯着他的嘴。
“我不介意。”他笑得没皮没脸。
谨珊姐看看他,又看看我,识趣地转身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下午彩排,别迟到。”
首站演出定在云都万人体育馆。傍晚六点,太阳还没落山,场馆外已经排起了长龙。我和毅俊的商务车从侧门开进去,隔着车窗都能听见粉丝的尖叫声。
“梦诗!梦诗!”
“毅俊!看这里!”
无数灯牌在暮色中闪烁,蓝色的是我,红色的是他,还有粉紫色拼在一起的“诗情俊意”。有人举着我的同款金丝眼镜模型,有人穿着印有毅俊卡通头像的应援服。
我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鼻尖贴着玻璃。
“看什么呢?”毅俊坐过来,也往外看。
“看粉丝,”我说,“他们为了看咱们,可能中午就来排队了。”
“那就好好唱。”他把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别让他们失望。”
七点整,灯光骤灭,全场暗了下来。
尖叫声反而更响了。
我和毅俊并肩站在升降台上,舞台缓缓升起。聚光灯打亮的一瞬间,我看见了台下那片无边无际的荧光棒海洋。
音乐响起。
《有一点动心》,原唱张信哲、刘嘉玲。
毅俊先开口,声音低沉温柔:“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
我接上:“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
唱到“我对你有一点动心”那句时,我故意转头,对着毅俊眨了眨眼。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台下瞬间炸了锅。
“啊啊啊啊梦诗撩他了!”
“我看到了!他的耳朵红了!”
“在一起!在一起!”
毅俊忍着笑继续唱,但接下来的几句明显气息不稳了。我偷偷弯了嘴角,心想:小样,还说不热呢,耳朵都红成那样了。
一曲终了,全场万人合唱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走下台的时候,毅俊凑过来低声说:“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我装傻。
“眨眼睛。”他说,“你从来没在台上对我眨过眼睛。”
“是吗?那可能是不小心。”
“罗梦诗。”他叫我全名,语气认真。
我回头看他。
他却没再说下去,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去跟陆老师讨论下一首的调音了。
巡演持续了两个月,走遍了全国十二个城市。
岚城星光剧院、海城明珠演艺中心、洛城天韵音乐厅……每一站都有不同的风景,但相同的是台下永远坐满了人。
在岚城星光剧院的那场,我独唱了《最初的梦想》,原唱范玮琪。
唱到“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那句时,我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刚出道时的画面——第一次进录音棚,紧张得跟不上节拍,被制作人骂到躲在厕所哭;第一次上音乐节目,候场时手心全是汗,麦克风都快握不住;第一次开粉丝见面会,只来了不到一百个人,空荡荡的场地里回声比掌声还大。
但我也想起了很多温暖的事。谨珊姐每次我录音都陪着到半夜,陆老师为了调试我的耳麦跑前跑后,还有毅俊——每次我状态不好的时候,他总会递一瓶水过来,说一句“你可以的”。
“最想要去的地方,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
最后一个音落下,我睁开眼,眼泪已经糊了镜片。
台下掌声如雷。
谨珊姐后来告诉我,那首歌为我赢得了年度个人最佳女歌手奖。颁奖典礼上,我哽咽着说:“谢谢一直支持我的粉丝,还有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毅俊。”
导播把镜头切到台下。毅俊正微笑着鼓掌,眼眶也微微泛红。
毅俊的独唱《年少有为》,原唱李荣浩,同样大获成功。在海城明珠演艺中心那晚,他弹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灯光只打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唱出“假如我年少有为,知进退”时,台下无数粉丝感动落泪。
我站在侧台,看着他的背影。这首歌他唱了很多次,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样投入。今晚过后,他拿下了最受欢迎男歌手奖,实至名归。
颁奖礼结束后的采访环节,有记者问他:“程毅俊,你拿了最受欢迎男歌手,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他看了我一眼,对着镜头说:“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也谢谢一直在台上陪我的那个人。”
记者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追问他指的是谁。他笑着把麦克风还回去,没再回答。
除了单曲成绩,我们的合唱曲目也一路高歌。《因为爱情》,原唱陈奕迅和王菲,在各大音乐榜上连续八周蝉联榜首。每次打开音乐软件,首页推荐都是这首歌。评论区里一条高赞留言写道:“听了这么多版本,还是他们两个唱得最有感觉,好像真的在相爱。”
与此同时,唐莉音也在同一时期举办了个人演唱会。
地点选在云都小剧场。陆老师后来跟我说,那个剧场满打满算只有五百个座位。唐莉音演唱了《画心》,原唱张靓颖,高音部分飚得很漂亮,但台下上座率只有六成左右。
她的经纪人后来私下抱怨:“咱们的票根本卖不动,粉丝都不来。”
散场后,唐莉音独自站在舞台上。灯光已经关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她看着空荡荡的看台,想到我和毅俊在云都万人体育馆场场爆满、一票难求的场景,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麦克风。
据当晚值班的保洁阿姨说,唐莉音在后台待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巨响——她把化妆台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保洁阿姨听得清清楚楚:
“凭什么。”
心中的怨毒像野草一样疯长,而她看向的方向,是我和毅俊的庆功宴会场。
(第二章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