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的热闹还在操场上久久不散,人声喧哗,欢呼阵阵,秋日的暖阳铺天盖地落下来,把周遭的一切都烘得暖融融的。
看台阴凉的角落,周遭人流来来往往,却好像自动隔出了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阮栀刚刚替陈叙擦完额角的汗,指尖轻轻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时,整个人的神经都跟着紧绷起来。纸巾薄薄一层,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着运动过后的温度,还有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汗味,一点都不令人反感,反倒让人心里一阵发慌。
她不敢抬眼去看他,只能目光低垂,盯着脚下的地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受惊收拢羽翼的小蝶。
方才他冲过来扶住她的那一瞬间,力道稳妥,掌心温热,那一刻的慌乱被他稳稳接住,所有的慌张全都化作此刻心底的涟漪,一圈一圈,不停荡漾。
陈叙就坐在她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他刚跑完一千米,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原本清冷的脸色因为剧烈运动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淡漠,多了几分少年鲜活的烟火气。
他侧过头,目光安静地落在阮栀的侧脸上。
少女的脸颊白皙,此刻泛着浅浅的绯红,耳尖更是红得透亮,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淡粉。她拿着纸巾的手微微收紧,动作拘谨又笨拙,明显是紧张到了极点。
明明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小动作,在她这里,却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陈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来没有刻意逼过她什么,也从不会做出太过逾矩的动作,可这一刻,看着她心慌不安、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想要再靠近一点的念头。
他微微侧过身子,身形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挪了一小下。
只是短短的一点距离,却让两人之间的空隙彻底消失,肩膀轻轻靠在了一起。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清晰又真切。
阮栀的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愣住,手里的纸巾都差点从指尖滑落。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猛地收缩,随后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砰砰砰的声音,清晰得仿佛连她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心跳快得离谱,慌乱、羞涩、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太重。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旁少年的体温,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能感受到两人并肩相靠的亲密距离。
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靠近。
以前哪怕并肩走路,他都会刻意保持一段礼貌的距离,顾及她的害羞与敏感,从不让她觉得局促。可现在,只是轻轻的一点挪动,简简单单的一个靠近,就让她整个人彻底乱了方寸。
“还在怕吗?”
陈叙的声音压低了,清浅温和,落在耳边,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轻轻挠着耳畔。
阮栀慌忙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
可那微微发颤的语气,泛红的脸颊,早就把她的慌乱全部出卖。
陈叙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忍不住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柔,眼底的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来。
“刚刚差点摔倒,吓着了吧。”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心疼,“以后走路别分心,看着脚下。”
“我知道了。”阮栀小声应着,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她现在只要一转头,就能近距离对上他的眼睛,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看清他眼底温柔的笑意,光是想一想,就让她心跳更快,根本没有勇气抬头。
旁边依旧是人声鼎沸的操场,同学们的笑声、呐喊声、广播里的播报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
可阮栀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全世界的声音都自动模糊远去,只剩下自己慌乱的心跳,还有身旁少年清浅温柔的嗓音。
她甚至能察觉到,陈叙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安安静静,温柔绵长,没有压迫感,却让她越发心慌。
她悄悄把身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点,想要拉开距离,缓解这份让她手足无措的紧张。
可她刚一动,身旁的少年便微微偏头,目光直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无奈,又带着一点温柔的挽留。
“躲什么。”
简简单单三个字,语气很轻,却带着莫名的力道,让阮栀下意识停下了所有动作,再也不敢往后挪半分。
她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任由肩膀和他轻轻相靠,任由心跳失控般狂跳,任由脸颊的温度一路攀升。
其实她心里明白,陈叙从来不会欺负她,也不会让她难堪,他所有的靠近,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所有的分寸,都拿捏得刚刚好。
他只是想让她慢慢习惯,习惯这份近距离的相处,习惯他的存在,习惯这份藏在青春里的心动。
秋日的风缓缓吹过,拂过看台,吹动两人额前的碎发。
少年安静坐在身旁,目光温柔缱绻;
少女心慌局促,心跳不停失控。
距离很近,心意很满。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大胆直白的触碰,只是一次安静的并肩,一次浅浅的靠近,就足以让少女的心跳乱了节拍,让青涩的心事,彻底沉沦。
晚风悠悠掠过操场,把少年温柔的目光,和少女失控的心跳,一并收进这个秋日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