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高数课与“远程辅导”

复旦的高数课，比苏晚想象中要难得多。

教授操着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PPT翻得飞快，黑板上写满苏晚看都看不懂的符号。她坐在阶梯教室的中间位置，拼命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却还是跟不上教授的节奏。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晚看着笔记本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完了，”林薇拍了拍她的肩膀，“第一节高数课就听不懂，看来我们406要诞生第一个挂科生了。”

“哪有那么夸张……”苏晚欲哭无泪，“我只是……有点水土不服。”

“得了吧，你昨晚视频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肯定是异地恋害的！”林薇挤眉弄眼。

苏晚脸一热，没反驳。确实，昨晚和沈逾白视频到十一点多，今天早上六点就爬起来上课，精神确实不太好。

她摸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早安，我下课了。」

「高数好难QAQ」

「听不懂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那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笔记看了吗？」

「还没……刚下课。」

「打开，翻到第12页。」

苏晚赶紧从书包里掏出打印好的笔记，翻到第12页。那是沈逾白昨晚发给她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看第三行公式，教授刚才推导到这里卡住了，其实有个更简单的方法。」

紧接着，沈逾白发来一条语音。

苏晚戴上耳机，点开语音。

沈逾白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低沉、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他耐心地讲解着那个公式的推导过程，语速不快不慢，恰好是她能听懂的速度。

“听懂了吗？”讲完，他问。

苏晚眨了眨眼，好像……真的懂了？

“懂了！”她激动地打字，“你怎么知道教授会卡在那里？”

「猜的。我们高中老师也爱这么讲。」

苏晚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不仅给她发了笔记，还预判了教授的讲课节奏，像个最了解她的人一样，精准地知道她会在哪里卡壳。

“苏晚，走啊，吃饭去！”王璐在门口喊她。

“来啦！”

苏晚收起手机，和室友们一起去食堂。今天的菜色依然丰富，但她总觉得少了点味道。

“哎，你们吃这个麻辣香锅吗？”林薇指着窗口问，“据说很辣，正宗川味！”

苏晚摇摇头：“太辣了，胃受不了。”

“那吃清淡点的？”李萌提议，“那边有粥和小菜。”

“好。”

排队的时候，苏晚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沈逾白发来的图片——一碗卖相精致的糖醋排骨，配文：「中午吃的，想起某人了。」

苏晚看着那碗糖醋排骨，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刚想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想吃吗？」

「想！」

「周五带你去吃。」

苏晚盯着“周五”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还有三天，就能见到他了。

“哎哟，又开始了！”林薇凑过来，看到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夸张地捂住胸口，“又是糖醋排骨！你男朋友是不是开饭店的？怎么老发吃的诱惑你！”

苏晚红着脸收起手机：“哪有……”

“有！绝对有！”林薇一本正经地分析，“异地恋男友的套路：美食诱惑、远程辅导、早晚安打卡，下一步是不是该送土特产了？”

苏晚想起昨天他说的“以后每周五都来上海”，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说：“才不是套路，他是真的想我。”

“好好好，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我们知道。”王璐笑着打趣。

下午没课，苏晚回到宿舍，趴在床上继续看沈逾白发来的高数笔记。不得不说，他的笔记整理得非常系统，重点突出，例题经典，比教授随性发挥的板书好懂多了。

看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视频通话请求。

苏晚赶紧接通，屏幕里出现了沈逾白的脸。他似乎在自习室，周围环境很安静，只有台灯的光线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看笔记呢？”他问。

“嗯，在看第15页。”苏晚把手机支在床头，双手撑着下巴看他，“你在自习室？”

“嗯，准备考研资料。”沈逾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下午高数课怎么样？教授讲得快不快？”

“快得飞起……”苏晚抱怨，“我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听懂了‘因此’和‘综上所述’。”

沈逾白低笑了一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流声，挠得人心痒痒。

“正常，复旦的高数本来就难。这样，你把你觉得最难的那部分标出来，晚上我给你讲。”

“好！”

苏晚突然想起什么，凑近镜头，小声说：“沈逾白。”

“嗯？”

“你现在……是在想我，还是在想考研？”

沈逾白顿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都在想。”

“啊？”

“想你怎么还没学会举一反三，”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又想考研怎么还没开始报名。”

苏晚：“……” 又被套路了！

“你变了，”她故作伤心，“以前的沈逾白不会这么敷衍我。”

“以前的沈逾白，”沈逾白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没拥有你。”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慌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笔记，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

“油嘴滑舌。”她小声嘟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视频持续到晚饭时间。苏晚和室友去食堂，沈逾白也陪着她视频，让她拍食堂的饭菜给他看。

“这个青菜炒得不错，”沈逾白点评，“比我们食堂的好。”

“你吃的是什么？”苏晚问。

“馒头咸菜。”沈逾白面不改色，“为了省钱买高铁票。”

苏晚心疼了：“你别太省了，该吃吃该喝喝。”

“嗯，听你的。”沈逾白从善如流，下一秒却把镜头转向桌上的一杯奶茶，“不过这个奶茶是室友请的，不喝浪费。”

苏晚：“……” 果然不能信他的鬼话。

晚上九点，苏晚准时爬上床，和沈逾白视频晚安。

“明天早上有课吗？”他问。

“有，八点的大英。”

“那早点睡。”沈逾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心疼，“别熬夜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苏晚摸了摸眼下，确实有些青。她打了个哈欠：“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好。”

视频挂断前，沈逾白突然说：“苏晚。”

“嗯？”

“记得想我。”

“……啰嗦。”

苏晚红着脸挂断视频，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上海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霓虹灯光。苏晚摸了摸领口的雪松徽章，闭上眼睛。

梦里，她好像又闻到了糖醋排骨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雪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