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大声唱着跑调的歌，还有人在喊：“沈逾白！苏晚！你们掉哪个坑里去了？”
苏晚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她整个人几乎被沈逾白圈在怀里，额头相抵，呼吸交融，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有人来了！”她慌忙推他，手抵在他胸口，却像是推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烫得她缩回了手。
沈逾白却没有立刻退开。他垂眸看了她两秒，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温柔，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这个距离依然比普通同学近得多，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毫无缝隙。
“别慌。”他低声说，顺手捡起了地上那封皱巴巴的粉色信封，随手塞进了自己校服外套的口袋里，“跟我走。”
说完，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苏晚的手心全是汗，黏腻腻的，想要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然后十指紧扣，力道不容拒绝。
“等等……沈逾白，”苏晚压低声音，脚步踉跄地被他拖着往外走，“我们现在……算什么？”
沈逾白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
“你说呢？”他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苏晚脸一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词穷。说是男女朋友吧，好像太快了；说不是吧，他又刚接了她的情书，还牵了她的手。
“我……我不知道。”她老实承认，声音细如蚊蚋，“我们好像……还没正式开始？”
沈逾白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巷口的风吹过来，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送到她鼻尖。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拇指轻轻刮过她的指节。
“那现在开始。”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单手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张空白的便签，标题写着：交往条约·草案。
苏晚瞪大了眼睛：“……条约？”
“嗯。”沈逾白一脸严肃，仿佛在讨论什么国家级项目，“为了避免再次出现‘送错情书’或者‘关系界定不清’的问题，我们需要确立一些基本准则。”
苏晚：“……”
她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既想笑又觉得心跳加速。这就是沈逾白式的浪漫吗？连确定关系都要搞得像签合同一样。
“第一条，”沈逾白竖起一根手指，眼神认真地看着她，“禁止给其他男生送任何形式的信件、纸条或巧克力。违者罚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数学卷十遍。”
苏晚：“……我是那种人吗？”
“第二条，”他无视她的抗议，竖起第二根手指，“牵手、拥抱等肢体接触需经双方同意，但在公共场合，男方有权主动牵手，女方不得无故甩开。”
苏晚的脸又红了：“你这是霸王条款！”
“第三条，”沈逾白继续念，嘴角微微上扬，“异地期间，每日至少通话一次，视频一次，汇报行程。如有违反，惩罚措施由甲方（也就是我）临时制定。”
苏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这些条款虽然霸道，却奇异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担忧——毕业后的异地。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问：“那……如果我都做到了呢？”
沈逾白收起手机，空出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如果都做到了，”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而温柔，“作为奖励，我会在开学第一个周末，坐高铁去上海见你。”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星光比刚才更加璀璨。她突然明白，这些所谓的“条约”，其实是他笨拙的承诺。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别怕，我不会消失，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却无比坚定，“我签。”
沈逾白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松开她的手，却在下一秒，极其自然地将手臂环过她的肩膀，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揽在身侧。
“那现在，”他带着她走出巷子，走向灯火通明的聚会现场，“履行条约第一条附属条款——公开关系。”
“等等！公开？！”苏晚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么快？！大家都在……”
“苏晚。”沈逾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刚才不是说，这封信只给我一个人吗？”
“是、是呀……”
“那就证明给我看。”他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挑战的意味，“证明你不怕别人知道。”
苏晚看着他，心脏狂跳不止。她知道这是一个关卡，一个从暗恋走向明恋的必经之路。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好。”
沈逾白笑了。那是她见过的最干净、最明亮的笑容，像雪后初晴的森林，像破晓时分的天光。
他牵紧她的手，大步走向人群。
“哟！两位失踪人口回归了！”班长最先发现了他们。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目光，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个眼尖的女生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看。
苏晚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想往沈逾白身后躲，却被他握得更紧。
“介绍一下，”沈逾白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这是我女朋友，苏晚。”
轰——？
苏晚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各种惊呼。
“卧槽？！”
“真的假的？！”
“沈逾白你居然暗度陈仓！”
“什么时候的事？！”
苏晚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身上，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理他们。”沈逾白低头在她耳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看我。”
苏晚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
“条约生效了。”他轻声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苏晚同学。”
远处，KTV的霓虹招牌闪烁着迷离的光，夏夜的风裹挟着青春的躁动和不安。苏晚靠在沈逾白身边，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长大，大概就是从这一刻开始——
不再躲在暗处偷偷看他，而是站在光里，坦然地牵着他的手，告诉全世界：
我喜欢你，而你也刚好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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