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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青木秘境

这炮灰有毒

青木秘境的入口和上次来时不太一样。姜小渔站在那道天然形成的峡谷裂缝前,注意到入口两侧的藤蔓被清理过,地上残留着几根断掉的麻绳和一片太虚宗制式道袍的碎布角。碎布边缘有拖曳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滑进过峡谷。苏幕遮蹲下来,把那块碎布捡起来翻看背面针脚,低声说了句“至少晾了一夜”。

“太虚宗来过了。”秦无咎手按剑柄,“脚印很新,不超过三天。”

“看来我们跟太虚宗想到一块去了。宗门大比结束后他们也腾出了人手。而且是探路队——只有探路队会在入口留麻绳做回撤标记。”姜小渔把碎布角塞进袖子里,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也可能不是探路队,是某个被派来“清点旧药库存”的人恰好从另一道偏门走过。

峡谷裂缝里涌出的瘴气比上次淡了不少。拔走传承石之后秘境灵脉确实有倾斜,但木魈王觉醒后的妖力把瘴气往回压了一截——半年不见,它的领域控制力比刚苏醒时更强。

三人踏入秘境。腐叶在脚下发出熟悉的软塌塌的声响,空气里那股说不清是香还是臭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林间的藤蔓比上次来时更密了,但不再是攻击性的缠绕——藤蔓在他们靠近时会主动往两侧收缩,好像认得走在中间那个人身上的气息。

木魈王站在石碑前。

它比半年前又大了一圈,三层楼高的身躯上覆盖着更厚的青苔,头上的花冠开着一种姜小渔没见过的白色小花,花瓣五片,边缘有细密的暗纹,像是被刻上去的封印符文。它看见姜小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弯下腰,用额头上那朵开得最盛的白花碰了碰姜小渔的手背。那朵花碰到她的瞬间,花瓣上暗纹亮了一下,和玉佩上的“姜”字刻痕共振出一缕极细微的金光。它等了她很久。

“长这么大了。”姜小渔踮起脚尖拍了拍它的膝盖——够不到更高的地方。木魈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呼噜,把额头往她手背上又贴了一下,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老犬。

秦无咎在石碑前站定,低头看着碑上那句“愿吾儿此生不入此境”,沉默了很久。这次他带来的不是剑冢刚拔完剑时的锋锐,是金丹中期稳下来的剑意。石碑底部的封印已经被他拔石时震裂了一层旧膜,裂痕里嵌着一小片暗金色的剑意残片——是上次拔剑时剑意太强,不小心把一缕本命剑气也插了进去,和姜尚的旧封印缠成了一体。他把手掌覆上那道裂痕,剑气在掌心流转了一周,把那缕残片轻轻抽了出来。裂痕没有扩大,旧封印的灵膜反而因为少了一层外来压力,贴合得更紧密了一些。他的手在碑面上停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对碑说句什么,最后只是把残片收回剑鞘。苏幕遮在石碑背面蹲下,用袖口把覆满青苔的石面一点点擦干净,露出碑背右下角那行小字:“尚以此碑镇魈,愿吾儿竽缘,永不必抵此境。”字迹和正面碑文出自同一人之手,但刻得更浅,像是怕吵醒什么人,连凿痕都压低了力道。

姜小渔在那行字前站了很久。不是留给后人的,不是留给太虚宗的,是留给她的。他们在用这种方式跟她说话——用一座秘境、一块石碑、一只等了她千年的木魈王。

“爹,娘,我来了。我是从太虚宗一路走过来的。”

她从袖子里掏出三本丹方笔记,放在石碑前的石台上。卷三被撕走的那几页,白芷补了新纸,但没有补内容。那些原生药材长什么样,她的记忆是一块空白。她把那几页翻开,在空白处用炭条画了一笔——一株还没画完的草,根茎的弧度刚起笔。木魈王低下头,看着她的动作,花冠上一朵白花忽然自行脱落,正落在她刚起笔的那株草旁边。花瓣边缘的暗纹在接触石台时全部亮起——不是符文,是经脉。每一片花瓣上脉络分明,和卷三被撕页处残留的药材图谱线条完全吻合。那些被撕走的内容从来不是文字记录,是洛明玑用封印术把药材图谱刻在了木魈王的花瓣上。每一朵花都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一页笔记,等了千年才肯落下来。

姜小渔跪在石碑前,把白花一片一片夹进笔记的空白页里,手在发抖,但每一片都夹得很准。苏幕遮从石台旁边退开两步,把随身小本翻到最后一页,在他之前标注“裂”字的位置重新写了一行——“花落。封印解开第一层。”

秦无咎站在石碑前,忽然拔出剑,将那道从石碑旧裂里抽出的本命剑意残片重新按回碑面。残片融进第一道裂纹,和他的掌心同时贴上碑面,剑气在碑面上续了一小段新的封印符纹,力度极轻,只加固了外层灵膜,没有触动内层旧阵。

“我欠你父亲的。”这是本命剑气,相当于分出了一缕剑道根基。他收剑归鞘时气息比平时沉了些许——不多,大约要温养三个月,但他不打算报销这笔损耗。苏幕遮在旁边算了一下修复周期,写了张便条贴在大师兄出发前给的那包辟谷丹上:“此笔不报。”

姜小渔把最后一朵白花夹进笔记,站起来,忽然侧头看向溪谷下游的方向——先前太虚宗营地撤走的方向,火光已经灭了,但风中隐约传来极细微的灵纹振荡声。不是战斗,是有人在做封印测试——灵纹撞击旧封印的频率很规律,像是拿着图谱一根线一根线往上对。

“他们动了封印。不是去毁掉什么——是在激活某个旧宫遗迹的入口。”苏幕遮把随身小本翻到最后一页,把他上次画的那张太虚宗外门阵法图撕下来,和此刻的振荡频率叠在一起比对。

姜小渔把夹满白花的笔记合上,重新绑好包袱。“赶在他们前头。爹娘的答案,不能让他们先碰。”

三人朝溪谷方向疾行。木魈王没有跟来,它重新盘踞在石碑前,花冠上最后几朵白花没有落下。等他们走远之后,它低头把一棵歪倒的野参扶正——那棵参的根须在石碑底座压了上千年,今晚被旧封印回弹震歪了。峡谷裂缝入口处,那只画在岩壁上的歪脖子王八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只小的,并排趴在大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