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人间烟火亦是归途

自玉京台拾级而下，重新汇入璃月港的人海，仿佛是从一场延续千年的梦境，回到了触手可及的真实。

街边的商贩已经重新支起了摊位，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嬉戏，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芬芳与食物热腾腾的香气。人们脸上的惊魂未定尚未完全褪去，但眼底已经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我们在街上走得很慢，像两个最寻常的璃月居民，看着这劫后余生的万家灯火。

路过万民堂时，香菱正系着围裙，在门口大声地招揽着客人，锅巴在她脚边打着转。她看见了我们，眼睛一亮，刚想冲过来，又被一锅即将沸腾的菜肴给拉了回去，只能远远地冲我们用力挥着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我们也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

最终，我们在往生堂那熟悉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堂内没有点灯，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胡桃。

她似乎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当她看清我们时，那双梅花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ACLE的、如释重负的光芒，但随即又被她惯有的古灵精怪所取代。

她跳下门槛，背着手，绕着我们走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什么稀有的货物。

她嘴里说着俏皮话，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

钟离看着她，露出了一丝无奈而温和的笑意。

胡桃一听，立刻摆了摆手。

她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将我们往外推，仿佛我们是什么麻烦的客人。

我和钟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在我们身后，往生堂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门内，传来胡桃长长舒了一口气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我和钟离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了那间我们临时的居所，他如往常一般，点亮了桌上的那盏石珀小灯，开始有条不紊地烧水、洗杯、准备泡茶。

我则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之前没看完的古籍，坐在了他对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水沸腾的咕噜声，和他摆弄茶具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没有惊心动魄的战斗，没有关乎生死的抉择。

这股安宁，却让人觉得无比心安。

他将一杯泡好的、散发着清雅香气的热茶推到我的面前。

我放下书卷，捧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低声说道。

钟离为自己斟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稳。他抬起眼，金色的瞳眸在灯火下，温润如玉。

他的话语很平淡，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填满了我心中最后那一丝因为隐瞒而产生的忐忑。

我笑了笑，低头抿了一口茶。

茶香清冽，回味甘甜。

他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那万年不变的沉静脸庞上，绽开了一个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冰封了千年的山峦，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