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为我挡刀！他受伤了！

第二十三章 帝君为我挡刀！他受伤了！

我那个可怕的念头，还没在脑子里转过三秒。

异变，就发生了。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不是爆炸。

更像是……有什么被关了千年的巨兽，狠狠撞在了门上。

整个地面都随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被钟离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不用他提醒，也知道出大事了。

因为我眼前那道巨大的封印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正在一寸寸地开裂！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却不是温暖的光。

而是充满了暴虐、怨恨和不甘的、疯狂的光！

钟离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另一只手迅速结印。

一道厚重的玉璋护盾瞬间在我们面前展开，金色的六边形纹路流转，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可我的心，却一点也安不下来。

因为我能“听”到。

从那裂缝里，传来了无数个声音。

那些我在脑海中听到过的、痛苦的嘶吼，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它们在咆哮。

在哭嚎。

在诅咒！

更可怕的是，它们还在……呼唤。

用一种我无比熟悉的、属于“契约”的语言，呼唤着它们曾经的主人。

“沧岩……”

“主人……”

“回来……”

“与我们……合一……”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冻结了。

我终于明白了。

这道封印，既是封印地下的魔神残骸。

也是在封印……我自己！

是千年前那个叫“沧岩”的我，亲手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连同那些被污染的怨念，一同镇压在了这里！

我不是牢笼。

我既是囚犯，也是锁。

就在我被这个真相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时。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道巨大的封印石壁，彻底碎裂！

无数夹杂着黑色雾气的碎石，伴随着尖锐的嘶鸣，从洞口喷涌而出！

这些碎石在半空中飞速凝聚，变化形态。

它们化作了一个个只有模糊人形的、由嶙-峋怪石组成的怪物！

它们的身上，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散发着和我的神之眼如出一辙，却又充满了暴戾之气的岩元素波动。

我下意识地叫出了它们的名字。

这些，都是当年魔神战争中，被我亲手斩杀，又被我的力量同化、封印的魔神残渣！

是我的……一部分。

数十只岩魔嘶吼着，无视了挡在前方的钟离，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身上。

它们的目标，是我！

它们要夺回属于它们的力量，要与它们的主人，重新合为一体！

钟离低喝一声，手中已然凝聚出一柄岩枪，横扫而出！

金色的枪风带起呼啸，狠狠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岩魔。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在碰到岩魔身体的瞬间，竟像是被某种同源的力量抵消了大半。

岩魔只是被击退了几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就再次冲了上来！

钟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岩魔的力量，与他同源，却又带着一种强烈的排他性。

它们只认可一个主人。

那就是我。

也只会被我的力量所伤。

看着越来越多的岩魔从洞口涌出，将我们团团围住。

看着钟离为了保护我，一次次挥出岩枪，却收效甚微。

我心里那股恐惧，渐渐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所取代。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属于我的烂摊子，要让他来替我收拾？

凭什么我要像个废物一样，躲在他身后？

千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他，让他独自背负了三千七百年的孤寂。

现在，我还要再看一遍吗？

不！

我不要！

我大喊一声，从钟离的身后冲了出去。

钟离脸色一变。

我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说完，我不再犹豫。

面对着嘶吼扑来的岩魔，我闭上眼，将所有的意念，都沉入了那枚疯狂闪烁的神之眼中！

醒过来！

给我醒过来！

我不是什么软弱的玩家！

我是契约之魔神，沧岩！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从神之眼的核心响起！

那黯淡了千年的光芒，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了一丝真正属于神明的璀璨！

我猛地睁开眼，金色的契约纹路，在我眼底一闪而过！

我抬起手，对着身前那片空地，狠狠一按！

“以契为盾，固若金汤！”

轰！

一面巨大的、和我身前钟离的玉璋护盾一模一样，却又带着更古老、更复杂纹路的岩盾，拔地而起！

几只扑上来的岩魔，狠狠地撞在了岩盾上，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鸣，被震得倒飞出去！

成功了！

我真的……可以！

我心头一喜，随即感觉身体传来一阵虚弱感。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我看着那些再次围上来的岩魔，眼神一冷。

右手虚握，低喝一声。

“以契为刃，破千军！”

一柄由纯粹的岩元素力凝聚而成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长刀，出现在我手中！

刀身修长，带着凛冽的杀气。

熟悉。

熟悉到仿佛它就是我手臂的延伸！

我没有丝毫犹豫，握着刀，迎着岩魔就冲了上去！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却让我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怀疑。

我每一次挥刀。

每一次格挡。

每一次凝聚岩元素。

那些岩魔，竟然都能做出和我一模一样的动作！

我凝聚岩盾，它们也凝聚岩盾！

我挥出刀光，它们也挥出刀光！

招式，形态，甚至连力量波动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我看着它们，就像在看着镜子里无数个扭曲、丑陋的自己。

我……

我到底是在和敌人战斗……

还是在和……我自己战斗？

我斩碎一只岩魔，它化作纯粹的岩元素，却有一丝黑气逸散在空中，然后再次凝聚成形。

杀不死！

它们的力量与我同源，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它们就不会真正死亡！

那我又是什么？

我是什么东西？

我是封印它们的英雄？

还是创造了它们的……怪物？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我的脑海！

我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而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刹那。

神明之间的战斗，更是如此。

就在我分神的那一秒。

一只体型最大、气息最强的岩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它身上所有的岩石倒刺瞬间炸开，化作一道比之前所有攻击都更凌厉、更迅猛的黑色流光，穿透了钟离布下的层层防御，直刺我的心口！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我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影！

我甚至都来不及恐惧！

完了。

我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又要死了吗？

才刚刚找到一点存在的意义，就要这么窝囊地，死在自己创造的怪物手里？

我不甘心！

“灵汐——！！”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在耳边炸响！

那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惊惶与恐惧。

是钟离！

下一秒。

一个温暖而坚实的后背，狠狠地撞进了我的怀里。

紧接着。

“噗嗤——！”

一声利器刺入血肉的可怕声响。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缓缓低下头。

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道黑色的流光，穿透了一截衣袖。

那截衣袖，是黑色的，袖口绣着精致的暗金色纹路。

属于钟离。

黑光的前端，是一只狰狞的、由深渊黑岩凝聚而成的利爪。

它穿透了钟离的左臂。

从他的小臂处，狠狠地穿透出来，带着淋漓的、金色的神血。

利爪的尖端，离我的心脏，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清冷的檀香味。

也能闻到，那股浓郁的、属于深渊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

他为我……

挡刀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骄傲的，六千年不曾受过伤的岩王帝君。

那个算无遗策，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契（腹）约（黑）之（帝）神（君）。

竟然用他自己的身体。

为我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黑色的深渊气息，像最恶毒的毒蛇，顺着伤口，飞速地在他手臂上蔓延。

金色的神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我面前的地上。

也落在了我的心上。

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钟离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他只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了那只贯穿他手臂的利爪。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只利爪，从自己的血肉中，一寸寸地拔了出来！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那只岩魔发出一声惨叫，被钟离狠狠地甩飞出去！

做完这一切，钟离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他用岩枪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只受伤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已经完全变成了不详的黑色。

深渊的力量，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神体。

我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手臂上那狰狞的伤口，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金色。

我的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啪”的一声。

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