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夜色沉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
淅淅沥沥的雨丝砸在老旧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又细碎的声响,裹挟着深秋刺骨的凉意,顺着缝隙钻进室内。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白炽灯的光芒惨白地铺在课桌上,映得地面散落的碎纸、橡皮屑格外凌乱。所有人都早已结束晚自习离开,唯有我独自留在最后一排,指尖死死攥着一张泛着冷光的黑色契约纸。
纸张材质诡异,不像普通的纸制品,触感冰凉坚硬,上面印着繁复古老的银灰色纹路,扭曲缠绕,像是蛰伏的暗蛇,每一道纹路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最中央的位置,留有一片空白,是等待契约双方落笔署名的地方。
我叫苏晚,而今天,我被迫和我毕生最大的死敌,签下了一份绑定一生的黑暗契约。
在此之前,我和陆沉砚是全校公认的死对头。
我们的敌对,从踏入这所重点高中的第一天就注定了。他是天之骄子,家世优越,样貌矜贵,成绩永远稳居年级第一,是老师偏爱、众人追捧的焦点。他永远穿着干净挺括的校服,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举手投足都是与生俱来的骄傲。
而我,是半路转学而来的插班生,性格执拗倔强,不爱合群,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拼命追赶,硬生生从一众尖子生里杀出重围,稳稳占住年级第二的位置。
第一名和第二名,天生就是天敌。
我们针锋相对了整整两年。
考试榜单上,我们的名字永远紧紧挨在一起,他压我一头,我拼命追赶。课堂答题、竞赛比拼、班级评比,但凡有较量的地方,就有我们的对峙。他永远漫不经心,却总能精准碾压我的努力;我永远咬牙坚持,不甘心输给这个天生耀眼的少年。
旁人都说,苏晚和陆沉砚,是八字不合、水火不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
我也一直这样笃定地认为。我讨厌他眼底淡淡的轻视,讨厌他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讨厌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我拼尽全力的奔赴,在他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玩笑。
我以为,我们的交集,只会停留在一次次名次的争夺、一次次无声的较量里。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诡异异变,彻底撕碎了我们原本平行对立的人生,将我们死死捆绑,再也无法分割。
事情的开端,是三天前的那场离奇怪雨。
那场雨和寻常秋雨截然不同,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一层极淡的墨色,落在皮肤上冰凉刺骨,沾在衣物上不会干涸。雨后的城市,看似一切如常,却悄悄滋生出无数潜藏在暗处的诡异力量。
普通人毫无察觉,可少数拥有特殊体质的人,会被无形的枷锁绑定,被迫缔结宿命契约。
而我,恰好是其中之一。
更荒唐、更讽刺的是,我的契约绑定对象,偏偏是我恨了两年、斗了两年的死敌——陆沉砚。
晚风夹杂着雨雾撞进窗户,吹得我手中的黑色契约纸微微颤动,纸上的银纹随之轻轻亮起细碎的微光,诡谲又神秘。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熟悉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
我脊背瞬间紧绷,浑身的汗毛都下意识竖起,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来人是谁。
整个学校,能让我产生这种本能戒备与抵触情绪的,只有陆沉砚。
脚步声在我身后三步之遥的位置停下。
少年清冷低沉的嗓音,裹挟着雨夜的寒凉,缓缓在空旷寂静的教室里响起:“苏晚,躲在这里,想反悔?”
我缓缓转过身。
陆沉砚就站在教室后门的阴影里。
窗外的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他单手随意插在校裤口袋里,黑色校服外套的领口微敞,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我身上,深邃得望不见底。
他的眼神很淡,却带着极强的掌控感,像是猎人锁定了无处可逃的猎物,平静之下,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攥紧手里的契约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底的抵触与不甘疯狂翻涌:“陆沉砚,你明知道我们是死敌,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这个问题,我困惑、不甘、挣扎了整整三天。
契约的规则残酷且霸道:一旦绑定,终身无法解除。契约双方,祸福相依、荣辱与共,一方遭遇危机,另一方会同步感知;一方灵力受损,另一方也会受到牵连。从此往后,我们再也不是互不干涉的对手,而是被宿命死死捆绑、必须共存的契约者。
何其可笑。
我斗了两年的死敌,最终要和我共享命运、绑定一生。
陆沉砚闻言,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很浅,带着惯2
大大写的氛围太会拿捏了——人物情绪真的戳人,细节也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