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莲香伴琴声破幼

厅堂檀香袅袅，隔绝了花巷外头的喧嚣热闹，屋内气氛沉静肃穆。

方才被秦牧抱在怀中的狐灵儿，此刻悄悄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狐灵儿轻轻挣开秦牧的怀抱，迈着软软的小短腿，颠颠悠悠跑到萧若阑脚边。毛茸茸的狐首亲昵蹭着她的青衫衣摆，圆溜溜的眸子仰望着萧若阑：“阑姐姐”

萧若阑本还因身处风月据点而心绪紧绷、略有窘迫，此刻被温顺乖巧的小狐狸缠着，心头的局促瞬间散去大半。她素来冷冽淡漠的眉眼柔和些许，微微俯身，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狐灵儿蓬松雪白的绒毛。

狐灵儿舒服地蜷起身子，干脆乖乖趴在萧若阑脚边，死死贴着她，贪恋萦绕周身的莲香，半点不愿挪步。这股莲香干净纯粹，清雅脱俗，和听雨阁满院的脂粉香、檀木香全然不同，温柔又安宁，让生性灵动的小狐狸无比贪恋。

付磬允望着这温馨一幕，眸光微暖，很快收敛柔色，重回正事，语声低沉凝重：

“太学院遴选将至，延康朝堂暗流汹涌。驭龙门暗中勾结朝中诸多官员，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此番专门针对所有从大墟走出、入世修行的修士。”

她目光落向神色从容的秦牧，字字恳切：

“你出身大墟残老村，天资绝世，根基超凡，是他们首要针对、务必铲除的目标。你与圣女暂且安心在听雨阁落脚，此地是天魔教隐秘据点，守卫森严、情报四通八达，我会替你遮掩行踪，打探太学院遴选的所有内情。”

秦牧微微颔首，面色平静无波。

他历经残老村诸位老者教导，心性坚韧沉稳，纵使知晓京城危机四伏、杀机暗藏，心理素质依旧远超长安一众年轻修士，不见半分慌乱。

萧若阑垂眸看着脚边安然依偎的狐灵儿，莲香轻轻笼罩着小小的狐身，她抬眼，清冷声线带着笃定：

“我留守听雨阁，可布下天魔教结界屏障。驭龙门探子、朝堂暗卫但凡靠近，结界必生异动，我可第一时间察觉，护你在此安稳休整，静待遴选开启。”

付磬允闻言放心点头，正欲再说后续安排，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扬婉转的琴瑟乐声，丝丝缕缕穿堂入舍，曲调看似温柔绵软，实则暗藏玄机、隐隐藏锋。

这是听雨阁舞堂弟子专属的音律试探，以乐悟道、以音探心，是天魔教独有的音律斗法之术。

秦牧闻声侧目，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知晓，听雨阁的一众舞姬，早已听闻他以少年之身闯过天魔教舞堂考核、破尽音律幻术的事迹，此刻便是想借着乐声一试深浅，看一看这位大墟少年的真正实力。

庭院中，数位身姿窈窕的舞姬立于花木之下，抚琴弄瑟、舞袖翩跹，层层音律化作无形涟漪，缓缓向着厅堂之内侵袭而来，看似柔美曼妙，实则步步试探，暗藏攻心幻术。

乐声层层叠叠漫进厅堂，柔婉的曲调裹着细微的灵力波纹，悄无声息地朝着秦牧蔓延开来。那些流转的音符并非寻常乐曲，每一段起伏都藏着天魔教独有的幻术，舞堂的女子们立于庭院花木之间，指尖起落于琴弦之上，借着音律试探他的修为根基。

萧若阑指尖轻轻按住脚边安稳休憩的狐灵儿，防备的神色浮现在眉眼间，她本想出手拦下这股袭来的音波，却被秦牧抬手轻轻制止。

秦牧缓步走到厅堂敞开的门檐之下，迎着漫来的音律站定。残老村诸位老人传授给他诸多法门，他早已勘破各类幻术的门道，面对眼前这一场音律切磋，脸上依旧是淡然从容的模样。

涌入厅堂的音浪骤然收紧，一道道幻景顺着音符钻进人的心神，庭院里的景致开始扭曲，繁花化作荆棘，晚风裹挟着凌厉的气息朝着他周身聚拢。付磬允站在一旁静静观望，她很想看看，自大墟走出的少年，会以怎样的方式化解这场考验。

狐灵儿嗅到音律之中暗藏的锐气，从萧若阑脚边抬起脑袋，鼻尖萦绕不散的莲香安抚着它躁动的心神，它没有慌乱逃窜，只是蜷在萧若阑脚边，一双灵动的眼眸紧紧盯着庭院抚琴的众人。

秦牧闭上双眼，并不动用强横的灵力强行冲破幻术，而是顺着乐曲流转的节奏，以自身的气息去契合飘来的音符。他周身缓缓漾开柔和的气息，将那些带着试探意味的音波一一化解，原本凌厉紧绷的曲调慢慢缓和下来。

庭院抚琴的舞姬们皆是心头一惊，她们原本以为此番试探会耗费不少功夫，未曾想到秦牧这般轻易便接纳了音律当中的灵力。琴弦震颤的节奏渐渐放缓，萦绕在四周的幻术悄然消散，庭院恢复了原本安宁的模样。

舞姬们停下手上的动作，纷纷敛衽行礼，心中已然认可了秦牧的实力。

付磬允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开口说道：“舞堂的众人一直惦念着你当日考核的风采，此番只是一番切磋，并无恶意。太学院遴选临近，你日后免不了要应对各式各样的对手，此番音律的历练，对你也算一件好事。”

秦牧收回心神，转身走回厅堂之中，目光落向依旧伏在萧若阑脚边的小狐狸，轻声道：“遴选的凶险远不止这些，驭龙门布下的圈套，才是我们真正需要提防的东西。”

萧若阑轻轻抚摸狐灵儿柔软的皮毛，清冷的目光望向院落之外花巷的方向，沉声说道：“听雨阁的情报网可以持续监视驭龙门人员的动向，只要他们有异动，我们便能提早做好应对的准备。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抓紧时间休整，为即将到来的遴选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