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暖光灯晕染开一片柔和的光,沈砚之捏着手里的纸条,指节微微泛白。
“选吧,”林薇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点促狭,“要么跟我挤主卧,要么去客房睡——不过客房床垫上周被苏晴的猫挠破了,现在还没补好。”
苏晴从厨房探出头:“那猫是寄养的!再说我早赔了新床垫……”话没说完,就被陈佳佳拽了回去,后者对着她摇了摇手机,屏幕上是民宿老板发来的消息:“客房床垫下午刚送到,还没拆包装呢。”
沈砚之的目光在主卧半开的门和客房方向转了两圈,最终落在客厅的L型沙发上。沙发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毯,角落堆着几个抱枕,都是之前朋友聚会落下的。他弯腰拍了拍坐垫,灰尘在光线下轻轻扬起:“就这吧,挺好。”
林薇挑眉:“确定?沙发太短,你这身高蜷一晚上,明天得起不来。”
“没事,”沈砚之弯腰从柜子里翻出备用毛毯,声音闷闷的,“以前在画室通宵赶稿,比这窄的折叠床都睡过。”他顿了顿,把毛毯往沙发上一铺,“再说……主卧那盏吊灯晃眼,我认床。”
这话半真半假。
上周民宿团建,他和林薇被分到同一间房,半夜被她翻身时碰掉的台灯砸中脚踝,疼得差点跳起来——当然这些不能说。此刻他盯着沙发上的格子毯,突然想起三年前和林薇冷战时,也是这样蜷在画室的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写方案,凌晨五点被冻醒时,手机里躺着她发来的消息:“画室灯没关,浪费电。”
“行吧,”林薇起身往主卧走,经过他身边时,突然把一个暖水袋塞进他怀里,“别硬撑,半夜冷了就……”她顿了顿,转身时声音轻得像叹息,“客房床垫我让陈佳佳拆了包装,被褥都是新晒的。”
沈砚之抱着暖水袋坐在沙发上,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突然听见客房方向传来撕胶带的声音——是陈佳佳在拆床垫包装。苏晴的笑声跟着飘过来:“沈砚之要是半夜溜去客房,我们就拍下来发群里!”
他把脸埋进毛毯里,嘴角没忍住往上翘。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下,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沙发角落,照出抱枕上绣的小字——是林薇去年在手工课上绣的,当时她还嘴硬说“练手玩的,丑死了”。
“谁要去客房,”他对着空气嘟囔,把暖水袋往怀里紧了紧,“沙发……挺好的。”
第二天一早,林薇推开门时,看见沈砚之蜷在沙发上,毛毯滑到地上,怀里却紧紧抱着那个暖水袋,阳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像晕开的墨。她弯腰捡起毛毯,突然发现沙发缝里卡着一张便签,是自己写的:“画室钥匙放玄关第三格,记得喂猫。”
字迹已经有点模糊,却被压得平平整整,显然被人反复摸过。
“喂,起床吃早饭了,”她轻踢了踢沙发腿,“再赖床,苏晴的煎蛋就只剩焦底了。”
沈砚之揉着脖子坐起来,喉咙哑得厉害:“知道了……”他盯着她手里的毛毯,突然想起昨晚半夜确实冷醒过,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把毛毯盖回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林薇常用的洗衣液味道。
“看什么?”林薇转身往厨房走,耳根却悄悄红了。
“没,”沈砚之摸着后颈站起来,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就是觉得……沙发好像没那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