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为了房租，我报名了恋综

“沈砚之，这个月房租再拖，我可就换锁了啊。”

电话里房东阿姨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糙得沈砚之耳膜发疼。他捏着手机，看着银行APP里三位数的余额，喉结滚了滚：“张姨，再宽限三天，就三天！”

“三天？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张姨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告诉你，下周三之前见不到钱，你就卷铺盖滚蛋，别逼我上门堵人！”

电话“啪”地挂了。

沈砚之瘫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吊灯发呆。毕业三年，没攒下钱，没谈成恋爱，唯一的“成就”大概是把出租屋的WiFi密码背得比身份证号还熟。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消息：【大型素人恋爱综艺《心动坐标》招募嘉宾，全程直播，参与即得基础通告费5000元，表现优异者奖金上不封顶！】

5000元？

沈砚之的眼睛瞬间亮了。

够交房租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桌前，点开那条招募链接。要求不高：年龄20-30岁，单身，能配合拍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节目全程直播，嘉宾需完成指定互动游戏及自力更生任务，展现真实恋爱观。”

恋爱观？沈砚之挠了挠头。他那点恋爱经验，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全网笑掉大牙。但……5000块啊！别说展现恋爱观了，展现他吃泡面的姿势都行。

“不就是谈恋爱吗？演还不会演？”沈砚之咬咬牙，填了报名表。照片传的是去年公司团建时拍的，P掉了黑眼圈和胡茬，看起来居然还有点人模狗样。

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节目组的电话，说他的“素人气质”和“单身时长”（三年零五个月）很符合节目调性，让他三天后去摄影棚报道。

“钱到手了！”沈砚之差点没蹦起来，连夜翻出衣柜里唯一一件没起球的衬衫，熨了三遍。

拍摄当天，沈砚之提前半小时到了摄影棚。地方比他想象中气派，灯光打得亮堂堂的，十几个摄像机对着中央的沙发区，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气氛搞得挺隆重。

“沈先生这边请，嘉宾休息室在里面。”一个戴工牌的小姐姐引着他往里走。

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沈砚之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导演的喊声：“各单位注意！女嘉宾准备入场！”

他心里有点小激动。虽然是为了钱来的，但万一真能遇到个合眼缘的呢？毕竟节目组总不能找些歪瓜裂枣吧？

第一个女嘉宾推门进来时，沈砚之还在整理衬衫领口。那女生穿着一身黑裙，头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走进来就径直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抬眼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砚之的笑容僵住了。

这张脸……有点眼熟。

女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砚之？你怎么在这？”

这声音！

沈砚之脑子里“嗡”的一声，尘封的记忆碎片猛地炸开——大学宿舍，通宵打游戏，因为他抢了五杀没给辅助让头，这女生把键盘都砸了，指着他鼻子骂“你这辈子就跟游戏过吧”，然后摔门而去。

林薇！他大学谈了三个月的前女友！

“好巧啊……”沈砚之的嘴角抽搐着，感觉背后已经开始冒汗。

林薇嗤笑一声：“巧？我看是孽缘吧。怎么，你也来体验生活？”

“我……”沈砚之刚想解释，第二个女嘉宾进来了。

这女生穿着亮片吊带裙，手里还拿着个补光灯，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嘴里念念有词：“家人们稍等，主播马上开始营业……”

沈砚之：“……”

苏晴？那个靠直播带货小有名气的前女友？当年因为他在她直播时刷了个“老板大气”抢了榜一大哥的风头，被她连人带号拉黑，理由是“影响我搞事业”。

苏晴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成了标准的“直播式假笑”：“哟，这不是沈大土豪吗？怎么，今天准备给哪位女嘉宾刷火箭？”

沈砚之的头皮开始发麻。两个了……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吧？

他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第三个女嘉宾推门而入。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个小本本，进来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摁着，嘴里还念叨：“打车费32.5，矿泉水2，合计34.5，等下找财务报销……”

陈佳佳！那个因为他买奶茶没AA，算清楚账后说“我们价值观不合”的相亲对象前女友！

陈佳佳似乎也认出了他，推了推眼镜，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放：“沈砚之，好久不见。节目组管饭吗？不管的话，我带了面包，AA制拼单吗？”

沈砚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三个！三个前女友！这节目是专门为他开的“前女友茶话会”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心里疯狂祈祷：最后一个，千万千万别是……

门开了。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女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导航仪，皱着眉嘀咕：“明明说在三楼，怎么绕了三圈都找不到……”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沈砚之眼前一黑，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赵晓棠！那个因为自驾游时坚信“导航都是错的”，跟他在高速口吵了两小时，最后撂下一句“你跟导航过日子吧”的旅行搭子前女友！

赵晓棠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沈砚之？你也迷路了？”

沈砚之：“……”

四个。

不多不少，正好四个前女友。

他看看左边的林薇，右边的苏晴，斜对面的陈佳佳，门口的赵晓棠，又看看周围架得密密麻麻的摄像机，还有角落里亮着红灯的直播提示牌——现在，全国观众大概都看到他这副见了鬼的表情了。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四个前女友互相看了看，又齐刷刷地看向沈砚之，眼神各异：有嘲讽，有戏谑，有探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那个……”沈砚之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干得冒烟，“你们也是来……赚通告费的？”

林薇嗤笑：“我是来散心的，顺便看看某些人三年了有没有长进。”

苏晴举着补光灯对准他：“我是来涨粉的，毕竟‘前女友修罗场’这种直播素材，流量肯定高。”

陈佳佳推了推眼镜：“我是来做社会实践的，研究当代青年恋爱消费观，节目组给报销差旅费。”

赵晓棠收起导航仪：“我是被我妈逼来的，她说再单身就给我安排相亲。”

四个人，四个理由，没一个跟“谈恋爱”沾边。

沈砚之欲哭无泪。

这时，导演拿着大喇叭在外面喊：“所有嘉宾准备！《心动坐标》第一期直播，现在开始！”

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沙发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滚了起来：

【来了来了！恋综开播！】

【哇，女嘉宾颜值都好高！】

【等等……那个穿衬衫的男生怎么回事？脸都白了？】

【哈哈哈他表情好像见了鬼！】

【我刚才好像听到他们互相认识？】

【那个黑裙小姐姐说他是前男友？！】

【什么情况？这男的是来参加前女友聚会的吗？】

沈砚之看着弹幕里飞速飘过的“前男友”三个字，再看看面前四个表情各异的前女友，只觉得眼前发黑。

5000块的通告费……好像有点难赚。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家人们，谁懂啊？”

“这恋综，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