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晚上,董娜躺在陆井川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谁悄悄伸来的手。
“还没睡?”陆井川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问。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往下滑,在床单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董娜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有点飘:“有点紧张。”
陆井川在床边坐下,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他放下毛巾,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紧张什么?明天的流程都过了八遍了。”
“就是因为过太多遍了,才觉得不真实。”董娜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划过他手腕上的疤痕——那是年轻时谈生意被人暗算留下的,她以前总爱对着这疤痕发呆,猜它背后的故事。
陆井川反手握住她的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要不要再对一遍流程?”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在月光下泛着光,“从入场到交换戒指,保证不会出错。”
“不要。”董娜把头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我就是突然觉得,好像昨天才第一次见你,今天就要嫁给你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个酒局上,她被前公司老板逼着给陆井川敬酒,穿着不合身的礼服,高跟鞋磨得脚后跟出血。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冷得像冰,只淡淡说了句“我不喝酒”,就没再理她。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对她冷若冰霜的男人,后来会在她被黑粉围堵时,把她护在身后;会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点餐都特意叮嘱;会在她拍夜戏时,开两个小时的车来送一碗热汤。
“陆井川,”她突然抬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你第一次见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讨厌?”
“嗯。”陆井川居然点头了,看到她瞪圆的眼睛,又低笑起来,“觉得你像只炸毛的小猫,明明害怕得发抖,还硬要装作很厉害的样子。”
“那你后来怎么又看上我了?”
“因为发现这只小猫,爪子虽然尖,心却很软。”陆井川捏了捏她的脸颊,“上次白若薇找你麻烦,你明明可以让她身败名裂,却只是把她赶跑了。”
董娜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跟她计较。”
“我知道。”陆井川吻了吻她的额头,“所以我更要护好你,不能让你这软心肠被人欺负。”
他已经让助理把白若薇送去了警局——不是因为那些窃听器,而是查到她偷偷把董娜的行程卖给了狗仔,涉嫌侵犯隐私。这次,足够她在里面待一阵子了。
这些他没告诉董娜,怕她又觉得他手段太狠。有些事,他来做就好。
两人抱着聊了会儿天,董娜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
“娜娜啊,明天的头纱别忘了带,我给你放在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了……”妈妈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还有啊,到了陆家要懂事,别总耍小性子,陆先生年纪大了,你要多照顾他……”
“知道啦妈。”董娜笑着应着,眼眶却有点热,“您放心,他照顾我还来不及呢。”
挂了电话,陆井川递给她一张纸巾:“阿姨舍不得你了。”
“嗯。”董娜吸了吸鼻子,“我妈总觉得我嫁给你是高攀了,其实她不知道,是我捡了个大便宜。”
陆井川低笑,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快 midnight 时,董娜终于有了点睡意。陆井川替她盖好被子,起身想去书房睡——老一辈说婚前新郎新娘不能同床,虽然他不信这些,但还是想让她安心。
“别走。”董娜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陪我睡最后一晚单身觉。”
陆井川愣了愣,在她身边躺下,却没敢碰她,只是保持着一拳的距离。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
董娜看着他紧绷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她往他身边挪了挪,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老陆,你是不是也有点紧张?”
“没有。”陆井川的声音有点硬。
“骗人。”董娜伸手,指尖划过他的喉结,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你的心跳好快。”
陆井川没说话,只是突然翻身把她按在怀里,力道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董娜,”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明天过后,你就是陆太太了。”
“嗯。”董娜在他胸口蹭了蹭,“以后你的钱是我的,房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都是你的。”陆井川低笑,吻落在她的发顶,“包括我的命。”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董娜心上。她抬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不许说这种话,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要好好活着,陪我很久很久。”
“好。”
两人就这么抱着,直到呼吸渐渐平稳。董娜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感觉陆井川起身下床,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好像在写什么。
第二天早上,董娜是被化妆师的敲门声吵醒的。陆井川已经不在床上了,床头柜上放着杯温牛奶,旁边压着张折叠的信纸。
她拿起信纸,上面是陆井川苍劲有力的字迹:
“小玫瑰:
写这封信的时候,你睡得正香,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影子,像只偷懒的蝴蝶。
以前总觉得,五十岁的人生已经没什么期待了,每天睁眼是工作,闭眼是工作,日子过得像杯凉白开,没滋没味。
直到遇见你。
你像颗突然掉进水杯里的糖,把我的日子搅得甜滋滋的,连带着那些以前觉得枯燥的事,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知道你怕明天出岔子,放心,我让保镖清了三遍场地,连花束里的玫瑰都检查过,没一根多余的刺。
交换戒指的时候别紧张,戒指内侧刻了我们的名字,你一摸就知道是我的。
还有,昨天晚上说的话都算数。
你的老狐狸
即日”
董娜看着信,突然笑出了声,眼眶却湿了。她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婚纱的口袋里,像是揣进了整个春天。
楼下,陆井川正站在老槐树下打电话,穿着笔挺的西装,领口别着朵白玫瑰。阳光落在他身上,鬓角的白发闪着银光,却一点都不显老,反而有种沉淀下来的温柔。
“都安排好了?”他对着电话说,“别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尤其是……”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别让不该出现的人,坏了我的婚礼。”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仿佛能透过窗帘,看到那个穿着婚纱的小姑娘。
今天,他要娶她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像个等待开奖的少年。
而口袋里的戒指盒,烫得他手心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