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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断魂八

第九章 神弃之渊

水是黑色的,像墨,像血凝结前的颜色。

雷恩在激流中翻滚,无法呼吸,无法视物,只能感觉到背上的银纹在灼烧——不是对抗寒冷,是在对抗水里某种更阴冷的东西。他撞上什么,肋骨剧痛,但没放手。断刀在他手里,刀柄浸了水反而变得更糙,像握着块有棱角的石头。

前方出现光。

不是出口的日光,是幽绿色的、飘忽的光,像墓地里的鬼火。水流突然变缓,雷恩浮出水面,大口喘息。水是温的,带着浓烈的铁锈和腐败气味。他环顾四周。

他们在……一个巨大的竖井底部。

井壁是光滑的黑色岩石,高不见顶,只在极高处有一线微弱的天光,小得像针眼。井底直径约百米,水占了大半,水面漂着厚厚一层油污般的泡沫。而水面之上,沿着井壁,是密密麻麻的、蜂窝般的洞窟,每个洞窟里都隐约有光,有影子在动。

“这是哪儿?”格洛克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带着回音。

“神弃之渊。”奎托斯从水里爬上最近的一处岩石平台,独臂在抖——不是冷,是脱力。“神山所有‘处理不掉’的东西,最后都扔到这里。失败的实验体,失控的神造物,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我们这种,杀了一次没杀干净,又不敢放出去的‘隐患’。”

雷恩爬上平台。水从身上滴落,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浑浊的水洼。他抬头看那些洞窟。离得最近的一个,离水面约五米,洞窟口趴着个东西——像人,但四肢过长,关节反曲,正用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眼睛盯着他们。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发出无声的嘶嘶。

“实验体。”玛拉站在雷恩身侧,金属手臂的刀刃弹出半寸,“别对视,它们在评估猎物。”

“猎物?”雷恩握紧断刀。

“在这里,一切活物都是食物。”奎托斯拧着湿透的衣角,“神把麻烦丢进来,让麻烦们互相解决。能活下来的,要么够强,要么够聪明,要么够疯。”

远处某个洞窟传来凄厉的惨叫,短暂,然后被咀嚼声取代。

“现在怎么办?”科尔蹲在水边,手指轻触水面,又迅速缩回。水面在他触碰处泛起涟漪,涟漪中浮现出扭曲的倒影——不是他们五个的倒影,是别的什么东西,肢节繁多,轮廓怪异。

“先找个洞窟落脚。”奎托斯看向高处,“这里每七天会‘清场’一次。神从上面灌下净化圣水,洗掉所有没躲进深处的东西。我们得在下次清场前,找到通往上一层的路。”

“上一层是哪儿?”

“神山根基,能量中枢的下方。”奎托斯开始沿着岩壁寻找攀爬点,“那里有条古老的维修管道,直通神核外围——如果管理员的情报没错。”

“如果错了呢?”

“那我们就成了神弃之渊里最新的骨头。”奎托斯咧嘴,露出那三颗黄牙,“但至少,骨头能硌碎几颗牙。”

他们开始攀爬。岩壁湿滑,但有很多人工开凿的凹陷和凸起,像是很久以前这里曾有正规的通道,后来被破坏了。雷恩跟在奎托斯身后,玛拉在左,格洛克在右,科尔在最后——他攀爬的方式很奇怪,不直接用手,而是从斗篷下伸出几根细长的、半透明的触须,吸附在岩壁上,像某种昆虫。

离水面十米,第一个洞窟到了。

洞窟里的“居民”没出来,但雷恩能感觉到那东西在黑暗深处盯着他们,呼吸声湿重,带着痰音。他们快速通过,继续向上。

第二十米,第二个洞窟。这个有光了——是某种发光的苔藓,长满洞壁。洞窟里堆着白骨,大部分是兽骨,也有几具人形的,但骨骼扭曲,多长了胳膊或少了下巴。洞窟深处,有个佝偻的身影背对他们,正在摆弄什么。听见动静,它缓缓转头——

雷恩差点松手。

那张脸一半是人,一半是某种甲壳类生物,眼睛是复眼,密密麻麻几十个小眼,同时转动,聚焦在他们身上。它的嘴是口器,开合时露出里面蠕动的细须。

“过去……”它说,声音像砂纸摩擦,“别……停留……”

他们没停留。

第三十五米,第三个洞窟。这个洞窟很大,洞口有简易的栅栏——用骨头和金属片绑成。栅栏后,坐着个人。

真正的人。至少看起来是。

他是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头发结成绺,裹着用碎布和兽皮拼成的衣服。他正在用一块燧石敲打某种黑色金属,试图打出刃口。听见动静,他抬头,眼神警惕,但没有攻击性。

“新来的?”他问,声音沙哑,但清晰。

“路过。”奎托斯停在洞窟外的凸起上,“借个地方歇脚,不打扰。”

男人打量他们,目光在玛拉的金属臂、科尔的触须、雷恩背上的银纹上停留。“你们不是实验体。”

“也不是神仆。”

“那就是同类。”男人放下燧石,走到栅栏边,解开一根骨扣。栅栏移开一条缝。“进来吧。外面不安全,夜行蝠快醒了。”

洞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整洁。有用石头垒成的床铺,有火坑,坑里有微弱的炭火。墙上挂着些风干的肉条和发光的苔藓束。角落堆着些零碎:破陶罐,生锈的金属片,甚至几本泡烂的书。

“坐。”男人从火坑旁拿起个破壶,倒出几杯浑浊的液体,“苔藓茶,味道像屎,但能杀菌。”

没人挑剔。他们接过,小口啜饮。确实像屎,还带着苦味,但喝下去后,喉咙的灼烧感缓解了些。

“我叫霍克。”男人在火坑对面坐下,“在这里……七年了。你们是最近最大的一批活人。”

“七年?”格洛克皱眉,“怎么活下来的?”

“躲,藏,交易,偶尔杀人。”霍克说得很平淡,“深渊有深渊的规矩。实验体大部分没理智,但少部分有。有理智的会抱团,划地盘,交换物资。我这儿算中立区,不惹事,不站队,所以能活。”

“交易什么?”玛拉问。

“信息,工具,偶尔是……人。”霍克看着他们,“你们身上有新鲜的血味,还有神力的臭味。你们惹了上面的人,被丢下来的?”

“算是。”奎托斯没多说,“我们在找去上一层的路。你知道怎么走?”

霍克沉默了很久,久到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知道。”他终于说,“但那条路被‘看守’守着。去不了。”

“什么看守?”

“一个失败品。神的造神实验,想造个完美的战争机器。结果造出来个……怪物。它杀了所有实验员,占据了通往上层的唯一通道。七年了,没人过得去。”

“有多强?”

霍克扯开衣领。他胸口有道狰狞的伤疤,从锁骨斜劈到肋下,深可见骨,边缘是焦黑的。“我试过一次。它只用了一爪。我能活,是因为它觉得我不够资格当玩具。”

雷恩盯着那道疤。疤的边缘有细密的、银灰色的纹路——和他背上的很像,但更黯淡,像要消散。

“你也有神噬纹?”

“曾经有。”霍克苦笑,“被那玩意儿抓过后,纹路就……死了。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比普通人还弱点。”

奎托斯眯起眼:“那东西能破坏神噬纹?”

“不是破坏,是‘污染’。”霍克重新系好衣领,“它的爪子上有神血,但神血里混了别的东西——某种反生命的东西。被它伤到,伤口不会愈合,体内的特殊能量会被慢慢侵蚀。我的神噬纹就是这样没的。”

洞窟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远处传来的、不明生物的呜咽。

“它在哪儿?”雷恩问。

“深渊最底层,靠近排水口的地方。”霍克说,“那里原本是处理池,现在它的巢穴。想去上层,必须经过那里。没有别的路。”

“你能带我们去吗?”

霍克看着雷恩,眼神复杂。“带你们去送死?”

“带我们去看一眼。”奎托斯说,“作为交换……”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皮袋,倒出三颗暗红色的、像凝固血块的东西。“神血结晶。从神使身上提炼的,能暂时强化体能,愈合伤口。三颗,换你带路到能看见巢穴的地方,不用进去。”

霍克盯着那三颗结晶,喉咙滚动。最后,他伸手抓过,攥在手心。

“明天早上。夜行蝠白天睡觉,看守白天也相对安静。但先说好,我只带到悬崖边,不靠近。而且如果它醒了,我会立刻跑,不会等你们。”

“成交。”

 

夜晚降临深渊。

没有真正的黑夜,因为高处那一线天光始终微弱地亮着,像永不闭上的眼睛。但洞窟外的各种声音变了:白天的嘶嘶声、咀嚼声少了,多了拍打翅膀的声音、滑行的声音,还有某种低频的、仿佛大地心跳的震动。

霍克在洞口撒了圈白色的粉末。“骨粉,混了硫磺。大部分夜行生物讨厌这味道。”

五人轮流守夜。雷恩守第一班。他坐在洞口,断刀横在膝上,看着外面。

深渊在黑暗中“活”了过来。发光的苔藓是它的血管,飘忽的影子是它的细胞,各种怪声是它的呼吸。雷恩想起葬神谷,那里至少安静,至少只有死物。这里却是活着的坟场,每寸黑暗里都藏着还没死透的东西。

背后传来脚步声。是科尔。

“睡不着?”雷恩没回头。

“这里……声音太多。”科尔在雷恩身边坐下,水晶球在手中微微发光。球内的絮状物缓慢旋转,像是在记录什么。“每道岩缝都在低语,每滴水都在尖叫。我能‘听’见。”

“听见什么?”

“痛苦。”科尔轻声说,“实验体的痛苦,改造时的撕裂,失败后的遗忘。它们大多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残存的痛感,在黑暗里重复回放。还有……看守的声音。”

雷恩转头:“你能听见那东西?”

“能一点。”科尔把水晶球举到眼前,透过球体看向深渊底部,“它不痛苦。它在……享受。享受掌控,享受猎杀,享受这里所有生物对它的恐惧。它的意识很清晰,很冰冷,像块打磨过的黑曜石。”

“它是什么?”

“缝合怪。”科尔说,“神的失败作品,用各种强大生物的部件拼凑而成。但它活了,而且产生了独立的意识。它恨神,但更恨所有活物——包括自己。它守着通道,不是为了守护,是为了惩罚。惩罚任何还想‘上去’的东西,就像惩罚曾经也想‘上去’的自己。”

雷恩沉默。许久,他说:“我们能过去吗?”

“不知道。”科尔把水晶球收回怀里,“但你的纹路……在看守的意识里,是特别的存在。它记得那种纹路。很久以前,有个和你一样的人下来过,和它打过。那人伤了它,但没杀死它。它一直在等,等那个人再来,或者等下一个有同样纹路的人。”

雷恩背上的银纹微微发热。

“它在等我?”

“也许。”科尔站起身,“小心点,雷恩。对那东西来说,你不是猎物,是……收藏品。它想要你的纹路,镶在它的巢穴墙上。”

科尔退回洞窟深处。雷恩独自坐在洞口,看着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刀粗糙的刀柄。

默客。 刀在他手里低鸣,很轻,像是在回应深渊深处的什么东西。

第一百三十七个。 那个平静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

雷恩握紧刀。

第一百三十八个,会是谁?

 

天亮——如果深渊有天亮的话——是高处那一线天光稍微亮了一点,从针眼变成米粒。霍克叫醒他们,简单吃了点风干的肉条,便带着上路。

不是向上,是向下。

看守的巢穴在最底层,靠近主排水口。霍克走在前面,手里握着根用腿骨磨成的短矛,但我们要先去拿样东西——诱饵。

诱饵?

看守喜欢吃有神性的东西。越纯的神力,它越喜欢。霍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身上都有神力的残留,尤其是你,他看向雷恩,你背上的纹路,对它来说像烤肉的香味。但光靠你们还不够,我们需要……更诱人的。

他们沿着岩壁横向移动,穿过一片钟乳石林。石林里有积水,水是荧蓝色的,漂着发光的絮状物。霍克警告别碰,那是净化圣水的残留,碰了皮肉会溶解。

穿过石林,是个坍塌了大半的厅堂。厅堂中央,倒着一尊神像。

神像已经残破不堪,但还能看出是光明神阿波罗的形象,举弓向天。神像的胸口有个大洞,洞里有东西在发光。

那是神像的核心,还没完全耗尽。霍克指着那点光,每次清场,净化圣水会冲刷这里,激活残留的神力。看守会被吸引过来,但神像周围有微弱的防护,它进不来。我们可以用这个做诱饵,把它引开一会儿。

怎么拿?玛拉问。

防护很弱了,但还在。”霍克从背包里掏出几根细长的骨针,“用这个刺穿防护的节点。但需要同时刺中三个节点,防护才会失效三秒。一个人做不到。”

我们五个,够吗?

够,但得同步。霍克在地上画出简易的示意图,节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刺一个,你们出两个人。必须在同一瞬间刺中,误差不能超过一次心跳。

玛拉和格洛克上前。雷恩和科尔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霍克举起骨针,深吸一口气。

三、二、一——

骨针刺出。玛拉和格洛克的针同时到达。

防护罩发出玻璃碎裂的轻响,瞬间消失。霍克伸手,探进神像胸口的破洞,抓住那颗发光的东西——

一只苍白的手从破洞另一侧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霍克僵住。

神像后面,缓缓站起个人。

不,不是人。它穿着破烂的神仆长袍,但长袍下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内部缓慢蠕动的内脏。它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嘻嘻……它发出笑声,没有眼睛的脸看着霍克,偷东西……不好……

影奴!霍克脸色煞白,想抽手,但那只手像铁钳。

影奴。雷恩听过这名字。神仆死后,如果执念太深,会变成这种东西,没有理智,只有生前的本能——看守,清理,惩罚。

玛拉的金属臂刃弹出,斩向影奴的手臂。刀刃穿过半透明的身体,只激起一阵涟漪。影奴另一只手拍来,玛拉被击飞,撞在墙上。

格洛克扑上,匕首刺向影奴的头部。匕首同样穿过,而影奴的嘴突然扩张,一口咬向格洛克的脸。

断刀出鞘。

雷恩没思考,身体自己动了。他踏前一步,断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没有斩向影奴,而是斩向它抓着霍克的那只手腕——手腕与神像破洞边缘接触的地方。

刀锋切过。

影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抓住霍克的手被“钉”在了原地——不是被砍断,是某种更诡异的现象:它的手腕与神像接触的部分,突然变成了石质,并且快速向上蔓延。影奴当机立断,自己扯断了那条手臂,退后,断腕处涌出黑雾。

霍克趁机抓出神像核心——一块拳头大小、温热的金色晶体——塞进怀里,转身就跑。

走!

五人狂奔。身后,影奴没有追,它站在原地,用剩下的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石化的断臂,歪着头,仿佛在思考。然后它慢慢沉入神像的阴影,消失了。

他们一直跑到一处断崖边才停下。霍克喘着粗气,掏出金色晶体,晶体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光芒不稳定。

只能用一次了。他苦笑,但够用。

断崖下方,是深渊的最底层。

这里像个巨大的碗,碗底是黏稠的、墨绿色的液体,冒着泡,散发出刺鼻的酸味。液体中央,有个凸起的平台,平台上堆着白骨、金属碎片和各种发光的东西。而平台中央,趴着个……东西。

雷恩第一次理解了“缝合怪”这个词。

它大致是人形,但有三米高。左臂是某种甲壳生物的巨螯,右臂是覆盖鳞片的利爪。背部有收拢的、破损的膜翼。腿部反曲,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而它的头——是三个头缝在一起的怪物:中间是个腐烂的人类头颅,左眼只剩黑洞,右眼是浑浊的黄色;左边是个兽类的头,像是狼,但额前有根扭曲的角;右边是个鸟类的头,喙是弯曲的钩状。

它正在睡觉。三颗头以不同的角度垂着,鼾声如雷,每次呼气都喷出带着火星的黑烟。

而它身后,碗底的岩壁上,有道巨大的金属门。门紧闭,表面布满抓痕和凹痕,但依然完整。

那就是通道。”霍克压低声音,“门后是向上的螺旋阶梯,据说直通神山根基。但看守巢穴挡在门前,不解决它,过不去。

怎么引开?格洛克盯着那怪物,喉结滚动。

用这个。”霍克举起金色晶体,我把它扔到那边,他指向碗底另一侧,那里有堆更高的白骨堆,“晶体碎裂会释放纯净的神力,看守会被吸引过去。你们趁它啃噬神力的时候,冲过平台,开门。门很重,但没锁——这里没人能过去,没必要锁。

能争取多久?

最多三十秒。它吃完就会回来。

三十秒……奎托斯计算着距离,够。但谁去扔?

我去。霍克说,我熟悉这里的地形,知道怎么绕回来。但你们得保证,如果我被追上,别回头救我。自己冲过去。

没人反对。这是唯一的计划。

霍克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断崖边缘横向移动,绕向碗底另一侧。五人趴在断崖边,盯着下方的看守。

时间过得很慢。雷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背上的银纹在发热——离看守越近,纹路越烫。而腰间的断刀,也在轻轻震颤,像是兴奋,又像是恐惧。

霍克抵达预定位置。他举起金色晶体,看向这边。

奎托斯点头。

霍克用力掷出。晶体划出弧线,砸在远处的白骨堆上,碎裂——

金光炸开。

纯净的、温暖如阳光的神力波动扩散开来。碗底的墨绿色液体在金光下翻滚、蒸发。看守的三颗头同时抬起。

人类头颅的独眼睁开,浑浊的黄色眼珠转动,锁定金光。兽头发出一声低吼,鸟头发出一声尖啸。然后,它动了。

速度快得不像它的体型。巨螯和利爪并用,在碗底奔跑,扑向金光。地面震动,白骨被踩碎,墨绿液体四溅。

就是现在!

五人从断崖跃下,落在碗底边缘,然后全速冲向平台。墨绿液体没过脚踝,烧灼皮肤,但没人停。三十秒,三十步,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奔跑。

看守已经扑到金光处。巨螯夹起碎裂的晶体,三颗头同时凑上去,贪婪地吸食逸散的神力。它发出满足的低鸣,暂时沉浸其中。

十五秒。他们冲到平台边缘,开始攀爬平台。平台用白骨和金属碎片垒成,松动,滑腻。格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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