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甘家回来后,日子重回正轨。甘时珩按时上下班,萧然也专心在KTV上班,两人朝夕相伴,周屿和周念晚把一切看在眼里,合租屋里满是温馨,安稳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就这样安稳了几天,意外突然降临。
这天店里安排团建,组织员工去郊外山野野炊,萧然和顾惜、林佳三人,想着多捡些柴火方便生火做饭,便一起走进了旁边的山林。起初三人还结伴同行,越往林子里走,树木越茂密,萧然弯腰捡地上的干柴时,稍稍慢了几步,一抬头,顾惜和林佳的身影就没了踪影。
“顾惜!林佳!你们在哪?”萧然连忙开口呼喊,声音在山林里散开,却没得到半点回应。
她慌了神,顺着来路往回走,可山林里草木丛生,雾气渐渐弥漫开来,转眼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脚下的路也变得模糊。她越走越急,越走越慌,偏偏出门前,她把手机放在了野炊的餐桌上,压根没带在身上,连求救的办法都没有。
野炊营地,顾惜和林佳等了许久都没见萧然跟上,回头才发现人不见了,赶紧喊上店里所有同事,在山林周边四处寻找,一遍遍地喊着萧然的名字,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山林里的风声。
众人从下午找到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山林里的雾气越来越重,视线愈发模糊,依旧没找到萧然的踪迹。店长当机立断,拿出手机报了警,心急如焚地等待警方赶来。
而此时,甘家客厅里,甘父甘母精心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全是萧然爱吃的菜品。甘时珩看了看时间,眉头微微皱起,拿出手机准备给萧然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怎么了?是不是然然有事耽搁了?”甘母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看着他紧绷的神色,连忙问道。
“电话一直没人接,按理说这个时间,她该下班了。”甘时珩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话音刚落,顾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带着哭腔。
“甘时珩,不好了,萧然不见了!我们店里团建进山捡柴火,她走散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已经报警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甘时珩手里的手机瞬间滑落,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眼底满是慌乱与恐惧。
“时珩,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们!”甘父见状,立刻站起身,厉声问道。
甘时珩嘴唇颤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爸、妈,然然……然然在郊外山林走散失踪了,警方已经进山寻找了。”
“什么?!”甘母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眼眶瞬间通红,双手不停发抖,“我的然然,她怎么会失踪啊,她一个人在山里,可怎么活啊,天黑了,又起雾了,她该多害怕啊……”
甘时珩强压着心底的恐慌,弯腰捡起手机,一边往外冲,一边对着父母说道:“爸、妈,我现在立刻赶去郊外,我要去找她!”
“我们跟你一起去!”甘父扶住崩溃的甘母,语气坚定,“这么大的事,我们必须一起去,我们不能丢下然然!”
甘时珩没再多说,开车带着父母,一路狂飙赶往郊外山林。一路上,甘母不停抹着眼泪,嘴里反复念叨着萧然的名字,满心都是恐惧与心疼;甘父眉头紧锁,不停联系警方,询问搜寻进展;甘时珩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脑海里全是萧然害怕的模样,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一遍遍在心里祈祷,祈求她千万不要有事。
警方组织了大量警力,加上店里的员工、甘时珩一行人,在山林里展开地毯式搜寻。可山林面积大,连日雾气浓重,视线受阻,搜寻难度极大,一夜过去,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接下来的两天,所有人都没合眼,不眠不休地在山里寻找,喊哑了嗓子,磨破了双脚,却始终没有萧然的消息。甘母整日以泪洗面,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甘父也愁容满面;甘时珩更是熬得双眼通红,胡茬布满下巴,整个人颓靡不已,只要一想到萧然一个人在山里挨饿受冻,就恨不得把整座山翻过来。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再好好找找,她一个女孩子,真的撑不住的……”甘母拉着民警的手,哭着恳求。
“您放心,我们一直在全力搜寻,绝不会放弃,只是山里雾气太大,暂时没找到踪迹,我们加派人手,一定找到人。”民警耐心安抚着。
直到第三天下午,山林里的雾气渐渐散去,警方终于接到了山里护林人家的电话,说是捡到了一个受伤的女孩,样貌体征和失踪的萧然完全吻合。
“找到了!找到了!然然找到了!”甘时珩接到警方电话的那一刻,浑身一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积压了三天的恐慌、担忧、自责,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行人立刻跟着警方,赶往护林人居住的小屋。
小屋门口,萧然正坐在板凳上,左腿裤脚高高挽起,膝盖和小腿上布满擦伤,脚踝肿得老高,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憔悴又虚弱,却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这三天,她掉进土坡摔伤了腿,根本走不了路,只能蜷缩在树下,一遍遍呼救,却始终没人回应,饿了就吃山里的野果,渴了就喝树叶上的露水,夜里躲在树下,被冻得瑟瑟发抖,满心都是恐惧与绝望,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去,再也见不到甘时珩和甘家父母了。
直到昨天,护林人进山巡查,才发现了晕倒在树下的她,把她带回了小屋照料。
“然然!”
甘母第一个冲过去,一把将虚弱的萧然紧紧抱进怀里,失声痛哭:“我的好孩子,你可算回来了,你吓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担心了你多久……”
“妈……”萧然靠在甘母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温暖,眼眶瞬间泛红,积压了三天的委屈、恐惧、害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虚弱,“我好害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不怕了不怕了,妈妈在,我们都在,没事了,终于没事了。”甘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疼得不停落泪,“受苦了,我的好孩子,你受苦了……”
甘时珩快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满身的伤痕,憔悴不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受伤的腿,双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颤抖,满是心疼与自责。
“对不起,然然,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应该去接你的,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
看着甘时珩通红布满血丝的双眼,满脸的疲惫与慌乱,萧然哭得更凶,哽咽着说道:“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我走散了,我好怕,我好想你……”
“我在,我一直在,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苦了。”甘时珩俯身,轻轻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弄疼她,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我们回家,现在就带你回家。”
甘父站在一旁,看着平安无事的萧然,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眶也微微泛红,连忙说道:“快上车,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好好治疗伤口,可不能落下病根。”
护林人站在一旁,笑着说道:“孩子就是腿摔伤了,有点脱水,没什么大碍,我这几天给她喂了点吃的,你们放心吧。”
甘时珩一家人连忙对着护林人连连道谢,随后小心翼翼地抱着萧然,驱车赶往医院。
车上,萧然靠在甘时珩怀里,甘母一直握着她的手,不停给她暖手,细心地给她喂水。
“以后再也不许一个人乱跑了,不管去哪,都要跟我们说,都要有人陪着,知道吗?”甘母摸着她苍白的脸颊,语气温柔又带着后怕。
萧然点点头,眼泪依旧在掉:“我知道了,妈,以后我再也不会了,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傻孩子,跟我们说什么对不起,只要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甘时珩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虔诚的吻,声音沙哑又坚定,“以后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再也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萧然身上,驱散了她三天来所有的恐惧与寒冷。
历经这场生死般的走失,她更加明白,自己被这些人深深爱着,往后余生,有他们的守护,她再也不会孤单,再也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