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糊满脸颊,心口的憋闷几乎要将她淹没,萧然胡乱抹了把脸,起身从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
那是她没遇见甘时珩前,用来熬过无数难眠夜晚的东西,自从和他在一起,被他妥帖照顾着,她早就把烟戒了,连烟盒都被压在角落,再也没碰过。
指尖攥着烟盒,指节泛白,她轻手轻脚推开周念晚卧室的阳台门,晚风裹挟着凉意扑在脸上,才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些许。
她抖着手抽出一根烟,低头,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里晃了晃,点燃烟卷,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呛得她猛地弯腰咳嗽,眼泪咳得更凶,却还是固执地又吸了一口。
萧然靠在冰凉的阳台栏杆上,垂着眼,一口接一口漫无目的地抽着,烟雾在夜色里散开,模糊了她泛红的眼眶,也藏不住她浑身的委屈。
“然然?”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周念晚披着外套走出来,看到她手里夹着烟的那一刻,瞬间顿住脚步,满眼都是心疼。
“你怎么抽上烟了?你不是早就戒了吗?”周念晚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拿下她手里的烟,按灭在阳台的烟灰缸里,语气满是焦急。
萧然没说话,只是垂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发烫。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不就是跟甘时珩吵了架吗,怎么把烟都翻出来了?”周念晚拉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心里更酸了。
“我难受……”萧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晚晚,我心里太难受了。”
“我知道你委屈,甘时珩他不该对你发脾气,是他不对。”周念晚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可你也不能糟蹋自己啊,你好不容易才把烟戒掉,甘时珩要是看到你这样,该多心疼。”
“心疼?”萧然自嘲地笑了笑,眼泪流得更凶,“他现在只会猜忌我,只会对我发脾气,他根本就不信我。”
“我跟林泽真的彻底过去了,高中那点心思,早就随着时间散了,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我为了他,改掉所有他不喜欢的毛病,乖乖上班,好好生活,我从来没有想过别人。”
萧然靠在周念晚怀里,哽咽着把心里的委屈全都说出来:“他明明答应过我,不介意我的过去,我们坦诚相对,可他今天还是因为林泽的事发脾气,说我惦记过去,说我心里没有完全只有他……”
“他是第一个对我发脾气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掏心掏肺的付出,全都是多余的人。”
周念晚听得心里发酸,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懂,我都懂,他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太在乎你了,才会口不择言。他平时对你有多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他不可能不相信你。”
“在乎就是伤人吗?”萧然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周念晚,满心不解,“我宁愿他好好跟我说,也不想他这样冲我吼,他那个样子,我真的好陌生,好害怕。”
“他就是笨,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不安,只会用最笨的方式惹你伤心。”周念晚叹了口气,语气笃定,“他现在在客厅,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满脸都是自责。”
萧然抿着唇,不说话,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
她何尝不难过,何尝不心疼,可他那句伤人的话,那个冰冷的眼神,实在太戳心了。
“我自从跟他在一起,再也没碰过烟,以前我一个人撑不下去的时候,全靠这个熬着,我以为跟着他,以后再也不用靠抽烟宣泄情绪了……”萧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轻得像羽毛,“可我今天,真的撑不住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周念晚紧紧抱住她,“咱们不抽了,好不好?不管多难过,都别再碰这个了,伤身体。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我陪着你,别自己憋着。”
“我就是觉得委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我已经够坦诚了,他为什么还要怀疑我?”萧然吸着鼻子,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甚至在想,他是不是根本就没那么信任我,是不是一直都在介意我的过去。”
“不是的,绝对不是。”周念晚连忙否定,认真地看着她,“甘时珩看你的眼神,全是爱意,他要是不信任你,早就跟你闹了,不会等到现在。他就是太怕失去你了,男人陷入爱情里,也会变得敏感又笨拙。”
“那他也不能这么对我……”萧然小声嘟囔着,满心都是委屈。
“是他的错,等明天他冷静了,肯定会过来跟你低头道歉的。”周念晚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头发,柔声安抚,“今晚咱们不生气,不难过,就在这吹吹风,把坏情绪都散掉,好不好?”
萧然点点头,靠在周念晚的肩膀上,任由晚风吹干脸上的泪痕,手里却还紧紧攥着那个空烟盒。
她不是不想原谅,只是第一次被他这样伤害,心里的坎,一时半会儿,真的跨不过去。
而客厅里,甘时珩坐在沙发上,听着阳台传来的隐约哭声,双手插进头发里,满心都是无尽的自责与悔恨,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就控制不住脾气,怎么就说了那么伤人的话,怎么就把他小心翼翼护着的人,逼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