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店里刚迎来客流高峰,前台走进来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妆容艳丽,眼神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径直走到萧然面前,将包往台面上一甩。
“开个豪华包间,另外把你们这所有的特色酒水、小吃都上一份。”女生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目光上下打量着萧然,“你就是萧然?”
萧然握着笔的手一顿,抬头对上她不善的目光,心里隐约察觉到来者不善,还是礼貌回应:“您好,请问您有预订吗?另外我需要核对一下您的身份信息。”
“我没预订,现在开不行吗?”女生嗤笑一声,手肘撑在前台,语气刻薄,“还是说,你一个小小的前台,连这点主都做不了?我看你这工作能力也不怎么样。”
周围同事纷纷侧目,萧然压下心底的不适,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可以开,我现在帮您办理,麻烦您出示一下身份证。”
“忘带了,不行吗?”女生故意刁难,手指敲打着台面,“我认识你们店长,直接给我开就行,别这么多事。”
萧然耐着性子解释:“不好意思,我们店里有规定,没有身份证不能办理包间登记,还请您理解。”
“理解?我看你就是故意针对我。”女生声音拔高,引来不少客人侧目,“我知道你,甘时珩的女朋友是吧?我是他公司的同事,苏曼。”
萧然心头一震,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苏小姐,麻烦您配合我的工作。”
苏曼看着她隐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索性直接摊牌:“配合你?萧然,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时珩。他在公司是业务骨干,年轻有为,身边围着的都是家境好、工作体面的女生,你呢?不过是个KTV前台,每天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你能帮到他什么?”
萧然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咬着唇不说话,低头整理着手里的单据,假装没听见她的羞辱。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苏曼得寸进尺,声音愈发刻薄,“我看你就是图他的钱、图他对你好,像你这样出身普通、工作也不起眼的人,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
周围的议论声传来,萧然的脸颊烧得通红,指尖死死攥紧,掌心都被掐出了红印,可她始终没反驳。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给甘时珩添麻烦,他在公司已经够忙了,她不能再让他为自己的事分心。
苏曼见她一直隐忍,更是变本加厉,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合照递到萧然面前,屏幕上,甘时珩和苏曼并肩站在一起,两人靠得很近,笑容亲昵。
“看到了吗?”苏曼的声音带着得意,“我和时珩曾经在一起过,那段时间他对我特别好,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是你永远比不了的。他现在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一时新鲜,等新鲜感过了,他迟早会回到我身边。”
看着那张合照,萧然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眼底瞬间泛起水光,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一直以为,她和甘时珩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却没想到他还有过这样一段过往,而这个女生,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来羞辱她、挑衅她。
苏曼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我劝你早点识趣离开他,别占着位置,你根本坐不稳。”
说完,苏曼转身走进了包间,留下萧然一个人站在前台,浑身冰冷,眼底的委屈和难过再也藏不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曼时不时就把萧然叫到包间门口,各种挑刺、刁难,要么说酒水不合口味,要么说小吃不新鲜,句句都带着羞辱,萧然全都默默忍受,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说,只是红着眼眶一一照做。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萧然收拾好东西,脸色苍白地走出店门,就看到甘时珩的车停在路边,周屿和周念晚也坐在车上,甘时珩靠在车旁,看到她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
“然然,下班啦,累不累?”甘时珩快步走上前,想伸手牵她,却被萧然下意识躲开。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径直拉开车门坐在后座,全程没看甘时珩一眼,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难过。
甘时珩的手僵在半空,心头一沉,察觉到她不对劲,却也没多问,上车发动车子。
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格外压抑。周念晚坐在副驾,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的萧然,又看一眼脸色凝重的甘时珩,悄悄给周屿使了个眼色,两人都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别扭,却不敢多问。
甘时珩几次透过后视镜看萧然,想开口询问,却都被她冰冷的眼神挡了回去,只能压下满心疑惑,默默开车。
回到合租屋,萧然换了鞋,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向周念晚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
“然然?”周念晚连忙跟进去,一脸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跟甘时珩吵架了?”
萧然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哽咽:“晚晚,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甘时珩紧跟着走进来,看着萧然委屈的模样,满心心疼和疑惑:“然然,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跟晚晚睡?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萧然依旧不看他,紧紧咬着唇不说话。
甘时珩上前,想拉她的手,语气带着恳求:“跟我回房间,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嗯?”
话音刚落,甘时珩直接弯腰,不顾萧然的抗拒,强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往主卧走。
“你放我下来!甘时珩,你放开我!”萧然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用力挣扎着。
甘时珩却抱得更紧,一脚踢开卧室门,将她放在床上,低头看着她:“你到底怎么了?从下班就不理我,跟我说清楚好不好?”
萧然别过头,依旧不肯说话,满脸都是抗拒。
甘时珩无奈,叹了口气,转身想上床躺下,刚坐到床边,萧然猛地抬脚,用力将他一把推下了床。
“砰”的一声,甘时珩重重摔在地板上,错愕地看着床上的萧然。
不等他反应,萧然立刻下床,用力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卧室门外赶:“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然然!”甘时珩想抓住她,却被她狠狠推开,紧接着,卧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随后传来反锁的声音。
甘时珩拍打着门板,语气焦急又无措:“然然,你开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我哪里做错了我改,你别这样!”
门内毫无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甘时珩在门外站了许久,拍门、劝说,萧然始终一言不发,不肯开门,也不肯说自己生气的缘由。他满心疲惫,又满是疑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她。
没办法,甘时珩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到周屿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周屿的声音传来。
甘时珩推开门,一脸窘迫:“小屿,我……我今晚跟你凑合一晚,行吗?”
周屿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惊讶,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哥,你睡床上吧,我睡沙发就行。”
“不用,我睡沙发。”甘时珩苦笑一声,躺在客厅的小沙发上,两个大男人挤在一间卧室,气氛说不出的别扭。他翻来覆去,满心都是萧然冰冷的眼神,怎么也想不通她突然生气的原因。
而主卧里,萧然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抱着膝盖,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苏曼的话,一遍遍看着那张合照,心脏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他有过前女友,原来他们曾经那么亲密,原来自己在别人眼里,这么配不上他……
所有的隐忍、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甘时珩,更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那些伤人的话,只能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把自己封闭起来,也把他推远。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屋内的两人,一个满心委屈彻夜难眠,一个满心疑惑辗转反侧,一场无声的冷战,彻底笼罩了这个原本温馨的合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