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回青春》_12 - 月下拾清欢

餐桌被暖黄的灯光裹着，小米粥的热气袅袅升腾，番茄炒蛋的酸甜味漫在空气里，都是萧然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味道。甘时珩始终没怎么动筷子，只顾着往萧然碗里夹菜，嫩的蛋花、软烂的青菜，全挑她爱吃的递过去，眼神黏在她身上，怎么看都不够。

萧然捧着瓷碗，小口啜着温热的粥，抬眼就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扒了口饭，轻声开口：“你怎么不吃？光给我夹菜。”

“看着你吃就好，我不饿。”甘时珩唇角弯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目光柔得能出水，“再说，我早就想给你做顿饭了，从高中时候就想。”

一句话，轻易扯回了那段青涩滚烫的时光。

萧然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眼底泛起柔光，忍不住笑了：“我记得那时候，你总偷偷给我带早餐，是你妈妈早起做的三明治，还有热牛奶，每次都藏在书包里，怕凉了。”

“怎么会忘。”甘时珩眉眼间漾起少年时的温柔，声音放得轻缓，“你那时候总赖床，经常赶不上早自习，饿着肚子听课，脸白白的，看着就心疼。我每天多带一份，塞给你的时候，你还总脸红，低着头说谢谢，连看都不敢看我。”

“那时候怕被老师看见，也怕被同学起哄。”萧然想起当年的拘谨，嘴角的笑意更深，“还有每次月考，你都提前帮我划重点，晚自习偷偷传纸条，给我讲数学题，我笨，一道题要讲好几遍，你从来都不烦。”

“你一点都不笨，只是没找到方法。”甘时珩立刻反驳，语气格外认真，“我就喜欢给你讲题，看着你皱着眉琢磨，然后突然开窍眼睛发亮的样子，我比自己考满分都开心。”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深邃，带着藏了多年的缱绻：“还有操场的长椅，放学的小路，我总找各种借口陪你走一段，哪怕只是说几句话，都能开心一整天。那时候我就想，等毕业了，就光明正大牵着你的手，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

萧然的心猛地一软，眼眶微微泛红，那段没有杂质的甜蜜，是她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她以为那段时光会被永远尘封，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和他一起，细细回忆这些细碎的美好。

“我那时候也很开心。”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哽咽，“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上课的时候偷偷看你，放学和你一起走那段路，你送我的笔记本，我一直都留着，上面还有你写的解题步骤。”

“我也是。”甘时珩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四年的思念与遗憾，“你的照片，你给我写的小纸条，我都好好收着，放在钱包里，这四年，不管去哪都带着。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总想着，哪天能再找到你。”

提及这四年的分离，餐桌上的气氛多了几分酸涩。甘时珩看着她，眼底满是压抑已久的思念，还有一丝委屈：“你知道吗？毕业晚会你说分手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我追出去找你，你已经走了。后来我给你发无数条消息，打无数个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我去你家找过，邻居说你早就搬走了；我问遍了所有同学，都不知道你的去向。你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那几年我每天都睡不好，总担心你过得不好，担心你一个人在外受委屈，又不知道去哪找你。”

“上班之后，我只要出差，不管去哪个城市，都会下意识找你的身影，路过街边的小店，路过和你当年相似的背影，我都会停下来看很久，每次都落空。”

他说着，眼底泛起微红，那些无人知晓的煎熬与思念，在这一刻全盘托出：“我甚至恨过自己，恨自己当年没强行留住你，恨自己没早点发现你的难处，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萧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碗里，砸出细小的涟漪。她握着勺子，指尖微微颤抖，哽咽着说：“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我不敢回，我怕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会忍不住回头，我怕我拖累你。”

“那时候我家没了，妈妈走了，爸爸不要我了，我连活下去都难，我怎么敢再牵着你，让你和我一起吃苦。你本该有更好的生活，有光明的前途，不该被我这样的人拖累。”

“在我心里，从来没有拖累这两个字。”甘时珩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给她，“萧然，我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不管你遇到什么难处，我都想和你一起扛。当年你不说，自己硬扛，才是对我最大的残忍。”

“我知道错了。”萧然哭着开口，眼泪越掉越凶，“我那时候真的太怕了，我一无所有，我只能推开你，逼着你放下。这四年，我也想你，很想很想，看到和你相似的人，都会愣很久，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全是你的样子，可我不能找你，我只能忍着。”

“我再也不让你忍了，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甘时珩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至极，“以后所有的事，我们一起面对，你的委屈，你的难处，都分给我一半，好不好？”

萧然看着他眼底的心疼与坚定，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全是失而复得的安心。

一顿饭吃了许久，没有山珍海味，只有粗茶淡饭，却道尽了多年的思念与遗憾，解开了所有的心结。甘时珩耐心地陪着她，听她讲高中时的小小心事，听她讲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自己也诉说着多年的牵挂，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

收拾完碗筷，甘时珩拉着萧然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把她轻轻揽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萧然浑身的紧绷都渐渐放松下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又惬意，没有多余的喧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甘时珩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这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受了多少委屈，都慢慢告诉我，我听着。”

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萧然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坚强，那些藏了四年、从未对人说起的委屈，终于有了倾诉的出口。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缓缓开口。

“毕业分手之后，我就搬离了原来的家，靠着奶奶捡废品、打零工供我读中职。那时候日子很难，租的房子很小，漏风漏雨，冬天特别冷，夏天又闷得慌，我和奶奶省吃俭用，连菜都很少买，可只要有奶奶在，我就觉得还有盼头。”

“我那时候拼命学习，就想早点实习，早点挣钱，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可就在我快要去实习的时候，奶奶累垮了，没撑多久，也走了。”

说到这餐桌被暖黄的灯光裹着，小米粥的热气袅袅升腾，番茄炒蛋的酸甜味漫在空气里，都是萧然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味道。甘时珩始终没怎么动筷子，只顾着往萧然碗里夹菜，嫩的蛋花、软烂的青菜，全挑她爱吃的递过去，眼神黏在她身上，怎么看都不够。

萧然捧着瓷碗，小口啜着温热的粥，抬眼就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扒了口饭，轻声开口：“你怎么不吃？光给我夹菜。”

“看着你吃就好，我不饿。”甘时珩唇角弯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目光柔得能出水，“再说，我早就想给你做顿饭了，从高中时候就想。”

一句话，轻易扯回了那段青涩滚烫的时光。

萧然看着他眼底的心疼与坚定，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全是失而复得的安心。

收拾完碗筷，甘时珩拉着萧然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把她轻轻揽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萧然浑身的紧绷都渐渐放松下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又惬意，没有多余的喧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甘时珩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这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受了多少委屈，都慢慢告诉我，我听着。”

“我那时候拼命学习，就想早点实习，早点挣钱，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可就在我快要去实习的时候，奶奶累垮了，没撑多久，也走了。”

说到这里，萧然的声音止不住颤抖，眼泪再次浸湿了甘时珩的衣襟，浑身都在发冷。甘时珩紧紧抱着她，掌心不停安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哄着：“我在呢，别怕，慢慢说，我陪着你。”

“奶奶走了之后，我就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萧然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中职实习没有工资，我只能自己找工作，那时候我没学历，没背景，年纪又小，到处碰壁，餐厅服务员、工厂流水线、发传单，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后来经人介绍，来了这家KTV，一开始做前台收银，想着工资高一点，能养活自己。可我没想到，KTV里的日子，远比我想象的难太多。”

“刚开始上班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手脚慢，经常被客人刁难。有的客人喝多了酒，稍微不顺心就骂人，话特别难听，专挑伤人的话说，我那时候年纪小，脸皮薄，被骂几句就忍不住哭，可哭也不敢当着客人的面，只能躲在休息室里，咬着牙不敢出声，哭完了还要擦干眼泪，继续出来上班，不敢有半点情绪。”

甘时珩抱着她的手臂愈发收紧，心口像是被刀狠狠扎着，疼得喘不过气，他能想象到，那个年纪的她，孤身一人，面对那些污言秽语，有多无助多害怕。

“有没有人帮你？领班和同事呢？”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心疼。

萧然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刚开始，有老同事欺负我，看我老实，没背景，把她们的活都推给我，打扫卫生、端茶倒水、守夜班，全让我来做。我要是不做，她们就到处说我坏话，排挤我，在领班面前告状，让我在店里待不下去。”

“有一次，一个老同事把自己的工作弄错了，怕被主管骂，就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说是我做的。主管不问青红皂白就骂了我一顿，扣了我的工资，我想解释，可没人信我，那个同事还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添油加醋。”

“那天我下班之后，坐在街边哭了很久，天特别黑，风特别冷，我看着周围的车水马龙，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一份工作都做不好，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那时候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想过放弃，可我没地方去，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班。”

“还有更难缠的客人，动手动脚，出言不逊，我只能拼命躲开，陪着小心道歉，哪怕心里怕得要死，也要强装镇定。有一次，一个客人非要我陪酒，我不肯，他就把酒杯摔在地上，指着我骂，还要投诉我，主管过来让我道歉，我只能忍着委屈，给客人鞠躬道歉，才能保住这份工作。”

“夜里经常上夜班，凌晨三四点才下班，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黑漆漆的，总觉得害怕，只能加快脚步，攥着口袋里的小刀，一路不敢回头。回到出租屋，累得动都不想动，受了委屈没人说，没人疼，只能自己抱着自己哭，哭累了就睡，第二天醒来，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去面对那些糟心事。”

“时间久了，我就学会了抽烟，学会了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里，学会了强颜欢笑，学会了不管多难过，都自己扛着。因为我知道，我没有依靠，没有退路，我只能靠自己。哪怕被客人骂哭，被同事欺负，我都不能倒下，我要是倒下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萧然越说越激动，情绪渐渐崩溃，浑身都在发抖，那些积压了四年的委屈、无助、痛苦，在这一刻全盘爆发，她趴在甘时珩怀里，放声大哭，哭声压抑又绝望，像是要把这些年所受的苦，全都哭出来。

“我真的撑得好难，好难……有时候受了委屈，难过到喘不过气，觉得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可我还是咬着牙坚持下来了……我没害人，没做过坏事，可为什么所有的苦都要我来受……”

甘时珩紧紧抱着她，心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也忍不住滑落，他能做的，只有死死抱着她，一遍遍地轻声安抚：“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了，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再也不会有人让你受委屈。谁骂过你，谁欺负过你，我都帮你讨回来，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你的委屈，你的痛苦，我都替你扛，你的日子，我陪你一起过。以后你不用再强装坚强，不用再自己忍着，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依靠我，我永远是你的依靠，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说着安抚的话，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把她抱得更紧，恨不得把这些年她缺失的安全感，全都弥补给她。

“我知道你一个人撑了这么久，太累了，以后换我来保护你，换我来为你遮风挡雨。你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受半点委屈，谁都不能再欺负你，有我在，我会拼尽全力护着你。”

萧然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碎的哽咽，她紧紧抓着甘时珩的衣服，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我以为我永远都要一个人面对这些，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从来没忘过，一刻都没有。”甘时珩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坚定无比，“我找了你四年，等了你四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重新回到你身边，护你周全，让你再也不用受这些苦。”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你不用再去KTV上夜班，不用再面对那些难缠的客人，不用再受同事的欺负。我帮你找一份轻松的工作，或者你不想工作也没关系，我养你，只要你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就够了。”

萧然看着他眼底满满的心疼与爱意，看着他为自己红了的眼眶，心里满是温暖与感动，所有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都有了慰藉。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渐渐平复了情绪。这些年，她第一次不用强装坚强，第一次可以肆无忌惮地倾诉委屈，第一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甘时珩，有你在，真好。”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满是安心。

甘时珩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又郑重的吻，紧紧抱着她，语气无比坚定：“我会一直在，往后余生，三餐四季，朝朝暮暮，我都陪着你。你的过去我没能全程参与，你的未来，我绝不会再缺席。”

“所有的苦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只有甜，只有幸福，我会让你慢慢好起来，让你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一个再也不会冷清、再也不会让你孤单的家。”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萧然窝在甘时珩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感受着他真切的爱意，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那些年独自吞下的委屈，独自熬过的苦难，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她的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有了可以共度余生的人，往后的日子，再也不会有孤单和委屈，只有满满的温暖与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