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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寒意在骨，我僵在原地，握着空悬的伞，看沈砚的背影一步步融进朦胧雨雾里，再也没有回头。

风卷着冷雨扑在脸上，凉得发疼，也压不住喉咙口堵得发慌的酸涩。我就那样站在公交站台边，任由细雨打湿发梢、浸透外套，直到四肢冻得麻木，才慢慢垂下举着伞的手。

伞骨冰凉，一如他方才那句疏离的“不用了，习惯了”。

不是委婉的客套，是清清楚楚的划界。

他不要我的关心，不要我的靠近，更不要我带着执念回头。

原来只有我还停在原地，抱着年少的余温不肯走；而他早就跨过了那段过往，把从前的心动、遗憾、懵懂温柔，全都妥帖封尘，再也不愿触碰。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校，一路上雨雾朦胧，街边霓虹晕开一片片虚浮的光，车来人往都像隔了一层雾，热闹是世间的，我什么都没有。

回到宿舍，默默把伞靠在墙角，换下湿透的衣服，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室友看出我情绪低落，轻声劝慰，我只勉强扯着嘴角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往后日子，依旧是这座城，依旧是频频偶遇。

食堂擦肩而过，图书馆遥遥相望，操场人群里远远瞥见他挺拔的身影。永远是生疏的点头，客气的问好，再无半分多余言语。

他依旧独来独往，清冷寡言，依旧拒绝身边所有示好，始终孤身一人。旁人依旧说他无心情爱，性子太冷。

只有我清楚，他不是无心，只是心里装着一道旧疤，而那道疤，恰好是我。他不愿揭开，也不愿再与我有任何牵扯。

我也慢慢收敛了所有隐秘的窥探和侥幸。

不再刻意打听他的作息，不再翻遍朋友圈找他的痕迹，路过那家熟悉的饮品店，也只是脚步不停，假装早已遗忘从前那些细碎温柔。

我学会了装作平静，学会了迎面相遇时淡淡移开目光，学会了把翻涌的心绪死死压在心底，不动声色，不露破绽。

可只有深夜独处时，才敢放任回忆泛滥。

会想起高三课桌角悄悄放下的热饮，想起放学路上并肩走过的晚风，想起大雨里他固执撑着伞送我到楼下的模样，也想起重逢后每一次的疏离、每一次的婉拒、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客气。

原来有些错过，真的就是一生。

年少时太骄傲，太别扭，谁都不肯先低头，硬生生把彼此推开；等年岁渐长，看懂了彼此藏在沉默里的心意，却早已没了奔赴彼此的身份和资格。

他选择放下，选择封存，选择两两相安；我却被困在回忆里，走不出去，也舍不得走。

入冬下了第一场雪，漫天白雪覆满校园，枝头檐角皆是素白，清冷又寂寥。

我晚自习结束从图书馆出来，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拢紧外套往前走，途经熟悉的路灯下，一眼就看见了沈砚。

他依旧孤身站在那里，落雪染白了发梢肩头，眉眼清浅，神情淡漠，正低头看着手机，周身自成一圈清冷的孤岛。

我的脚步下意识顿住，心口轻轻一揪，随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沿着路边安静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们没有抬头，没有对视，甚至连一句客套的招呼都没有。

就像两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我们之间早就隔着一条跨不过的河。从前有多熟稔，如今就有多疏远；从前有多心动，如今就有多遗憾。

他不会回头，我也不能再往前。

往后岁岁年年，这座城市依旧会处处偶遇。

他依旧清冷独行，我依旧藏好心事。我们会在同一片天空下，看同样的日出日落，走同一条街道，逛同一座校园，却再也不会有交集，再也不会有故事。

那份绵延了数年的执念，终究只能悄悄藏在心底，无人知晓，无人回应。

有些离别，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再也没有重逢后的圆满。

只剩我一个人，守着满地回忆，安静遗憾，岁岁年年，直到时光把年少的心动，慢慢磨成一场无人知晓的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