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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重生之我是十个勤天的妹妹

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过之后,走廊里最后一点脚步声也被吸进了教室门缝里。苏婉晴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课本摊开在桌面上,手指搭在书页边缘,指腹能感觉到纸面微微的凉。

窗外那排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交错着割裂灰蓝色的天空。有几根枝条上还挂着昨天夜里系上去的小彩灯,白天不亮,只有偶尔风大的时候轻轻晃一下。走廊里脚步声一阵一阵的,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冷风,又被人反手关回去。

讲台上老师翻开教案,粉笔在黑板上划下第一笔。白灰簌簌地落下来,被从窗缝钻进来的风一吹,飘散在空气里,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像极细的雪。苏婉晴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课本上。她拿起了笔,笔杆冰凉,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低下头,开始抄写黑板上的板书。

她听着老师的声音,听着窗外风推树枝的响动,听着暖气片里咕噜咕噜的水声,听着后排同学偶尔翻页的沙沙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裹着暖气和粉笔灰,填满了整个教室。光从第三排往后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几排的影子缩在桌角,像蜷着的猫。

正在批改作文的老师宣布下课休息时候,苏婉晴终于放下笔,甩了甩自己发酸的手腕。吴欣亦好奇地从旁边探过头来看她的卷子:“你做完了?”

苏婉晴
苏婉晴

最后一道没写完。

“你都写到最后一道了?”吴欣亦瞪眼,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小姑娘“我才写到第三面。”

苏婉晴
苏婉晴

“你到底行不行,现在写题速度不行。”

吴欣亦无奈地撇了撇嘴,把身体探过来,下巴很自然地搁在她肩膀上:“出去透透气?”

两个人从教室前面一前一后走出去,走廊里已经站了三三两两的人,都是趁着课间十分钟出来醒神的。走廊尽头的窗户大敞着,冷风灌进来,把暖气烘出的昏沉冲散了一大半。苏婉晴走到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框,呼出的白气在窗面上晕开一小片雾。

下午两节课上完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这会才四点出头,窗外的天就从灰蓝变成了铅灰,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搁在城市头顶上。教学楼对面那排杨树的枝桠全秃了,光秃秃地戳在暮色里,像谁用炭笔在灰纸上随手勾的几笔。风从操场方向刮过来,把走廊尽头没关严的窗户吹得哐当响,一声一声,间隔很长,像老座钟在走。

教室里陆续有人回来,椅子拖动的声响和低低的交谈混在一起,把下午最后一点安静填满。窗外的天彻底暗了,对面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黄黄白白地映在窗玻璃上。暖气片还在烧,铁皮壳子发出偶尔的轻响。

四点二十分,离下午的集体活动还有十分钟,全班等班主任的到来一起下去。此刻天色又暗了一寸,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一点更深的灰蓝,像冬天在合拢前最后看了一眼大地。

班主任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冷风。她拍了拍手,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脆:“同学们注意一下,收拾好东西,下楼到操场集合,集合时婉晴你看着他们点。”

教室里顿时活了过来。椅子拖动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起来,有人忙着合书,有人翻找手套围巾,吴欣亦从侧身探过身来拍了拍苏婉晴的肩膀:“走了走了,别写了。”苏婉晴把试卷夹进课本,合上草稿纸,拿起水杯跟着人流往外走。林言澈从后面挤过来递了一个暖手宝,她接过来揣进口袋,指尖碰到已经凉了。

楼道里没有别班的动静,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在四壁之间弹来弹去。推开教学楼一楼出口的侧门,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一下脖子。

班主任在队伍后面管纪律,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走在前面的苏婉晴领着班级队伍往操场中间走,经过教学楼侧门的时候,余光扫到门边站着一排人。

侧门旁边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下,十个人站得稀稀拉拉,像谁随手撒在墙根的一把豆子。林知意蹲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两杯奶茶,眼镜滑到鼻尖上也没推。陈默靠着树干,手机横屏拿在手里,不知道在看什么。周安年坐在花坛边沿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棒棒糖,两条腿晃来晃去。方旭和唐思雪挤在一起看同一副耳机,程野在跟温以宁比谁呼出的白气更长。沈渡和谢时远站在最外面,一个把手插在兜里,一个把围巾绕了三圈,两人都在朝操场方向张望。

许知意第一个看见她,从台阶上弹起来,奶茶差点洒出来:“快快快,你俩快喝,还是热的。”她把其中一杯塞进苏婉晴空着的那只手里,指尖碰到苏婉晴的手背,缩了一下,“你手怎么这么凉。”

苏婉晴
苏婉晴

我从小就体寒,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婉晴稳稳地把奶茶捧住,温度烫得指腹一缩。

她抬头看许知意,又看了看侧门旁边那九个人。陈默收起手机朝她点了点头,周安年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朝她比了个“快去”的口型,唐思雪和吴欣亦在低声说着什么,林言澈和沈渡往旁边让了让,把风口挡起来。

风从操场西边灌过来,吹得她围巾的流苏往一边倒。她走回队伍前方,站在两列中间,面朝主席台方向。那里空荡荡的,没有音响,没有钢琴,只有一根旗杆在风里发出轻微的金属嗡鸣。现在操场太空了,几十个人散在偌大的场地上,说话声和笑闹声被风一扯就散,连回声都听不见。

她把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搓了搓冻红的指尖,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升旗台。12个人散在升旗台边上,像一圈不怎么整齐但稳稳当当的屏障,把从北边灌过来的风口挡了大半。

苏婉晴把班级安顿好后,默默地走到队伍侧面站定。接下来的几分钟交给班主任来讲解纪律,操场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刮过旗杆的呜呜声。小姑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节目单,纸边被风吹得翻卷起来。她再抬头的时候,那一群人已经从台阶上站起来,朝她走过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