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练习室的绊子

练习室的冷气开得很足，苏晚额角的汗还是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把刚换的白T恤领口洇湿了一小片。她刚把主题曲的舞蹈动作顺到第三遍，脚边突然滚过来个空矿泉水瓶，鞋尖堪堪擦过瓶身的时候，她重心晃了晃，连忙扶住旁边的镜子才没摔下去。

玻璃镜子里同时映出后排三个女生挤眉弄眼的笑，为首的张茜抱着胳膊晃悠着走过来， fake的嗲声音调拉得很高。

张茜哎呀，不好意思呀，手滑没拿住，没吓到你吧？

苏晚把那瓶踢到墙角，指尖擦了擦汗，抬眼扫了她一下没说话，转身走到音响旁边打算重放音乐。

张茜身后的李萌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了音响的暂停键，指甲盖磕得塑料外壳咔哒响。

李萌苏晚，你聋了？茜姐跟你说话呢，什么态度啊？

周围原本还在练舞的其他练习生都停了动作，三三两两地靠在墙边看热闹，眼里都是等着看好戏的戏谑。大家都知道，苏晚是公司今年招的唯一一个女练习生，空降进来的，没背景没靠山，据说当初面试还是老板亲自点头收的，本来就招眼，偏生长得还比所有人都出挑，张茜她们几个抱团挤兑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前几天公司给的第一个商演露脸机会，临上台前苏晚的演出服被人剪了个大口子，最后机会落到了张茜头上，当时所有人都看见张茜抱着礼服在后台笑得得意，谁也没敢吭声。

苏晚扫了眼李萌按在音响上的手，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苏晚把手拿开。

李萌我就不拿怎么着？你一个空降来的走后门的，占着我们的练习室资源也就算了，天天在这装什么努力啊，真以为自己能出道？我劝你啊，趁早收拾东西滚蛋，别在这碍我们的眼。

张茜哎呀萌萌，你别这么说嘛，人家说不定真有本事呢？对了，我刚听说下周公司的内部测评，评委可是有陈导在哦，要是表现好了说不定能直接拿到他新剧的OST资源呢，就是不知道某些人有没有这个本事拿到咯。

张茜边说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正是内部测评的通知，她特意把OST那几个字咬得很重，周围的练习生瞬间都吸了口气。陈导的剧可是年度S+项目，OST要是能拿到手，那直接就是半只脚踏进出圈的门槛了，谁不眼红。

苏晚指尖微微蜷了蜷，她妈上周刚给她发消息，说弟弟的手术费还差二十万，要是能拿到这个OST的资源，酬劳刚好够补上这个缺口。

她还没说话，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经纪人王姐站在门口皱着眉往里看，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

王姐都围在这干什么？不用练了？下周的内部测评都有把握了是吧？

所有人瞬间都散了，李萌也连忙把手从音响上拿开，讪讪地站回张茜旁边。

王姐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苏晚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姐苏晚，你跟我出来一下。

苏晚跟着王姐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楼梯间里没开灯，光线有点暗，王姐把手里的打印纸递到她面前，语气冷得像冰。

王姐下周的内部测评，你不用参加了。

苏晚瞬间愣了，伸手把那纸接过来，上面赫然写着内部测评的参赛名单，她的名字被划掉了，后面补了张茜的名字。

苏晚为什么？

王姐还能为什么？公司综合考量，张茜的唱功比你稳，形象也更符合OST的风格，你以后还有机会。

王姐对了，还有，你的练习室被调到地下室那间了，以后三楼的练习室留给张茜她们用，她们马上要出道了，需要更好的环境。

王姐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哒哒响，留苏晚一个人站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手里的名单纸被她攥得皱成了团。

她刚才在练习室里摔都没红的眼，这会突然有点发热。

身后的安全通道门突然被推开，张茜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笑得满脸得意。

张茜忘了告诉你，王姐现在是我的专属经纪人了，你那个OST的资源啊，我要定了。哦对了，还有你那个生病的弟弟，要是凑不齐手术费的话，你跪下来求求我啊，我说不定还能施舍你点呢？

苏晚猛地抬头，看向张茜的眼神冷得像刀，她攥着皱巴巴的名单，指节捏得发白。

苏晚你怎么知道我弟的事？

张茜挑了挑眉，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咔哒一声响。

张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所有资源都是我的，你啊，就活该在地下室的练习室里待一辈子，永远别想出头。

她刚说完，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来嗯了两声，挂了电话之后笑得更得意了。

张茜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陈导的助理给我发消息，说陈导下周提前来公司，要先听我唱一遍OST的demo，你说，我要是唱得好的话，是不是连测评都不用参加，直接就能定下来了呀？

苏晚看着她那张嚣张的脸，突然就笑了，她把手里皱巴巴的名单往垃圾桶里一扔，抬步就往楼梯口走。

张茜伸手就要拦她。

张茜你干什么去？

苏晚一把挥开她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苏晚去陈导的会客室，我倒要看看，他选的是走后门的草包，还是真能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