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恨意不灭,残魂苏醒(下)
二、反噬
“味道不错。”
那四个字,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毒针,带着森然的嘲讽与刻骨的恨意,狠狠扎进百里渊的神魂深处。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识海、在他道心、在他因反噬和重伤而格外敏感的灵魂本源上炸响!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冰冷的、充满侵蚀性的奇异力量,所过之处,竟让他神魂阵阵刺痛、发冷,仿佛要被冻僵、被同化!
百里渊浑身剧震,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活了数千年,历经无数风雨,算计过不知多少强者,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如此令人心悸的“声音”和“目光”!
那件嫁衣……不,那绝不再是一件简单的嫁衣残片或凶物!
没有灵智的死物,不可能发出如此清晰、如此充满个人意志和浓烈情绪的话语!更不可能有那种……仿佛跨越了生死界限、从无间地狱最深处投射而来的、冰冷刺骨的“凝视”!
是残魂!是龙问心那女人的残魂未灭!竟然真的附在了这件浸透她鲜血与恨意的嫁衣之上!而且,看这情形,这残魂非但没有在魂燃和炼化中消散,反而……与这凶物怨气彻底融合,产生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可怕异变!甚至,能反过来吞噬他的噬魂魔诀?!
“你……你是龙问心?!不!这不可能!你明明魂飞魄散了!!”百里渊失声低吼,声音因惊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而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为百里世家太上长老的尊严和对神格碎片的贪婪,又让他强行钉在了原地,只是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在体外布下层层防御,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魂飞魄散?”
那沙哑缥缈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下汹涌的、足以焚天的恨意。
“是啊,我死了。”
“所以……” 那空荡荡的嫁衣袖口,又向上抬起了一分,精准地“指”着百里渊的眉心,仿佛一柄无形之剑已经抵在他的要害,“……我来带你们,一起下去。”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嗡——!!”
那件悬停在赤红祭坛中央的嫁衣残片,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不再是之前内敛的黑红,而是一种漆黑如墨、却在最核心处燃烧着一点冰冷金色执念的诡异光芒!
“轰隆——!!”
整个地火炎牢第九层,轰然剧震!比之前百里渊催动炼化大阵时,还要剧烈十倍!
下方深渊中,那翻腾咆哮的地心毒火之海,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绝对压制和疯狂掠夺!粘稠的暗红色毒火,如同百川归海,竟不受控制地化作九道更加粗壮、色泽却开始向漆黑转变的火焰洪流,沿着九条锁链,反向灌注进那赤红祭坛,或者说,灌注进祭坛中央那件幽光绽放的嫁衣之中!
嫁衣残片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这磅礴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地火毒炎!每吞噬一分,其上的幽光便炽盛一分,散发出的冰冷、死寂、毁灭的气息便恐怖一分!
“咔!咔咔咔——!”
赤红祭坛本身,首先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能量倒灌和那幽光的侵蚀!祭坛表面铭刻的炼化阵法符文,如同被泼了浓酸的金属,迅速黯淡、消融、崩裂!整座由万载炎心铁打造的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不好!它在倒吸地火,反噬大阵!快切断联系!!”百里渊脸色狂变,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他双手急速掐诀,试图强行中断炼化大阵,切断祭坛与地火深渊的联系。
然而,晚了。
当那新生的、冰冷霸道的恨火之力彻底苏醒,并以嫁衣为媒介开始疯狂吞噬外界能量时,其产生的吸力和侵蚀性,已经超出了百里渊此刻能轻易控制的范畴。
“吼——!!”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尖啸,猛地从嫁衣残片内部迸发!那尖啸仿佛汇聚了万千怨魂的哭嚎,又像是地狱深处刮起的、冻结灵魂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第九层洞窟!
随着这声尖啸,嫁衣残片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不是被力量牵引。
而是自行动了!
它如同被一个无形的、充满恨意的幽灵穿戴整齐,猛地从濒临崩溃的祭坛上一“跃”而起!那残破的衣袂在空中舒展、飘扬,速度快如鬼魅,拖出一道凄艳而冰冷的幽暗残影,直扑百里渊面门!
人未至,那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神魂、侵蚀灵机的恐怖恨意与煞气,已然如同实质的潮水,将百里渊彻底淹没!
百里渊只觉得浑身一寒,仿佛瞬间坠入了九幽冰窟,连思维都似乎要被冻结、侵蚀!护体灵力在那诡异的幽光与恨意煞气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妖孽!安敢放肆!!”
生死关头,百里渊不愧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惊骇之后,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他狂吼一声,不再吝惜,猛地一拍自己天灵盖!
“噗!”
一口浓郁无比、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本命精血喷出,瞬间在空中化作一个复杂无比、散发着滔天凶威与不祥气息的血色骷髅头法相!这骷髅头足有房屋大小,眼眶中燃烧着碧绿色的鬼火,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带着浓郁的死亡与诅咒气息,迎向扑来的嫁衣!
这是百里渊压箱底的保命神通之一,以损耗本命精血和部分寿元为代价,召唤出的“万骷噬魂咒”!专攻神魂,歹毒无比,即便是同阶修士被击中,也要神魂重创,修为大损!
然而——
面对那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血色骷髅,扑来的嫁衣残片,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那空荡荡的袖口之中,一点漆黑如墨、核心一点金芒的火焰,倏地亮起。
旋即,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凌厉到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漆黑火线,无声无息地刺向了血色骷髅的眉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却让人头皮发麻的消融声。
那看似凶威滔天、蕴含百里渊本命精血与神魂诅咒的血色骷髅法相,在被漆黑火线刺中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哀嚎(虽然无声,但那神魂层面的波动清晰传达了“哀嚎”的意味)!
碧绿鬼火瞬间熄灭。
血色骷髅如同被泼了强酸的蜡像,从眉心被刺中的那一点开始,迅速融化、塌陷!不是被击碎,而是被那漆黑火线中蕴含的、冰冷霸道的恨火之力,强行吞噬、分解、同化!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房屋大小的血色骷髅,便彻底消失无踪,只剩下几缕精纯的、蕴含着百里渊生命本源与神魂烙印的暗金色血气,被那道漆黑火线一卷,便吞噬殆尽,融入了嫁衣残片散发的幽光之中。
“噗——!!”
法术被破,本源被吞,百里渊如遭重击,身形剧震,再次狂喷出一口鲜血,这次的鲜血颜色黯淡,气息也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灰败的死气!他看向那件已经扑到眼前不过数丈的嫁衣残片,眼中终于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不仅能吞噬地火毒炎,能反噬炼化大阵,连他损耗本命精血施展的噬魂魔咒,都能如此轻易地吞噬破解?!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残魂或凶物能做到的!这力量……这冰冷、吞噬、毁灭一切的特性……
一个可怕的、他不敢深想的念头,掠过脑海。
难道……是那枚消失的核心神格碎片……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与这残魂、怨气结合……产生了不可知的异变?!诞生出了某种……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
逃!
必须立刻逃!
什么炼化凶物延缓反噬,什么神格碎片,都没有自己的老命重要!
百里渊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地火炎牢的损失和颜面,猛地咬碎早已藏在舌下的一枚保命血丹,身上骤然爆开一团浓郁的血光!
“血影遁!”
他嘶吼一声,整个人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虚幻,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流光,以燃烧精血和潜能为代价,不惜一切地向着洞窟上方、那唯一的出口通道电射而去!速度之快,几乎突破了空间的限制!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遁术,一旦施展,代价巨大,修为至少倒退一个小境界,且会留下难以愈合的道伤。但此刻,他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离那件诡异的、恐怖的嫁衣越远越好!
“想走?”
冰冷的女声,如同附骨之疽,再次直接响彻他亡命奔逃的神魂深处,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留下点……利息。”
话音落下,那件扑空的嫁衣残片,在空中极其灵巧地一个转折,并未直接追击那道快得只剩残影的血色流光。
而是那只空荡荡的袖口,再次抬起,对着百里渊遁走的方向,轻轻一“点”。
“嗖!”
又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漆黑、其中那点金色执念也更加清晰的恨火箭矢,从袖口无声射出!
这箭矢速度并不比血影遁快,但它仿佛锁定了百里渊遁光中那缕无法掩盖的、源自噬魂符文和本命精血被吞噬后留下的微弱气息,带着一种因果锁定般的诡异精准,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了那道即将冲出洞窟的血色流光末端!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血色流光中爆发,回荡在洞窟通道之中,久久不息。
隐约可见,那血色流光的末端,有一小团血肉和灵光,被漆黑恨火瞬间吞噬、焚灭。那是百里渊来不及完全收缩防御的、一条左小腿末端连带部分神魂投影的代价!
血色流光终究是冲出了地火炎牢第九层,消失在上方错综复杂的通道中,只留下那声充满痛苦、恐惧与怨毒的惨叫余音,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焦臭与血腥味。
嫁衣残片静静悬浮在半空,幽光缓缓内敛。
它“看”了一眼百里渊遁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下方因为失去控制、正在缓缓平复但明显稀薄了不少的地心毒火之海,以及那座布满裂痕、灵光尽失、近乎报废的赤红祭坛。
冰冷的意识中,没有任何击杀强敌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下,永不熄灭的恨火。
利息……收到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百里老狗,这只是开始。
她“感受”着自身。吞噬了大量地心毒炎、炼化之力、噬魂符文、万骷咒印,特别是百里渊那一口本命精血和部分血肉神魂后,那新生的恨火之力,明显壮大了不少,运转之间更加顺畅、磅礴。嫁衣“身体”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淬炼,更加坚韧,与她的意识融合也更深了一层。
但她能感觉到,这力量依旧微弱,远未恢复到可以正面抗衡全盛时期豪门家主的程度。刚才若非百里渊本就重伤加反噬,又被她诡异的能力和突如其来的反击吓破了胆,胜负犹未可知。
而且,此地不宜久留。
百里渊逃了,必定会惊动整个百里世家,甚至其他豪门。很快,这里就会被高手重重包围。
必须立刻离开。
可如何离开?地火炎牢位于百里世家禁地深处,戒备森严,阵法重重。以她现在这点力量,硬闯无异于找死。
龙问心的意识冰冷地转动着,恨火之力微微波动,与嫁衣“身体”产生共鸣,默默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绽或出路。
就在她思索之时——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源自同根同本、让她灵魂(如果还有的话)都产生颤栗共鸣的波动,毫无征兆地,从极其遥远、似乎隔着无尽空间与阻碍的北方,隐隐传来!
这波动是如此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如此清晰,如此……亲切!仿佛失散已久的半身,在冥冥中发出呼唤。
是……那枚被她送入空间乱流的核心神格碎片?!
不,感觉不完全一样。碎片本身的气息应该更加磅礴、纯粹。而这波动,虽然同源,却似乎……弱化了很多,而且……附着在了某个活物的身上?并且,那个“活物”此刻,似乎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或者……某种激烈的变化,从而引发了这碎片的微弱共鸣?
龙问心冰冷的意识,骤然“盯”向了波动传来的北方。
北荒……遗冢的方向?
难道……
一个模糊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念头浮现:难道那枚碎片,并未彻底迷失在空间乱流,而是意外坠落在了北荒,并且……被人得到了?或者说,融入了某个人的体内?
是谁?
波动传来的方向,隐隐指向北荒苦寒之地,那是被流放、被遗忘的罪民与荒兽的乐园……一个落魄的身影,伴随着偶尔听过的、关于帝都的流言,在她冰冷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萧彻?那个因母族获罪,被发配北荒等死的废皇子?
会是他吗?
如果是……
龙问心冰冷的意识中,第一次出现了除恨意之外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如果是那个被所有人抛弃、在苦寒中挣扎求存的皇子,意外得到了她的神格碎片……
那么,他或许可以成为……一枚棋子?一个……可能的盟友?
至少,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变数,一个或许能帮她离开此地、甚至在未来复仇中提供助力的……切入点。
而且,那碎片与她的本源联系仍在,若是能靠近,或许能从中获得一些力量补充,或者……找到更快恢复的方法?
必须去北荒!
必须找到那个引发了碎片波动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冰冷的火焰,在她意识中燃烧起来,暂时压过了对百里世家本部的毁灭欲望。当务之急,是离开,是恢复,是找到新的力量源和可能的立足点。
可怎么离开……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翻腾的、被恨火吞噬后显得有些萎靡的地心毒火之海,扫过四周刻满符文的岩壁,扫过头顶那错综复杂的通道……
忽然,她的意识停在了洞窟顶部,某个看似寻常的角落。
那里,岩壁的符文似乎因为刚才剧烈的能量冲击和百里渊仓皇逃窜时的波及,出现了几道细微的、不规则的裂痕。裂痕很浅,并未穿透岩壁,但其中一道裂痕的走向,隐隐与岩层中某种天然的、微弱的地脉灵气流相重合……
地火炎牢建立在地心火脉之上,但大地厚土,除了狂暴的火脉,亦有其他属性相对温和、用于维持阵法平衡和禁地运转的辅助灵脉……
恨火之力运转,冰冷的感知如同最敏锐的触须,延伸向那道裂痕,渗入岩层,顺着那微弱的地脉灵气流反向追溯……
片刻之后。
龙问心冰冷的意识中,闪过一丝了然。
找到了。
一条隐蔽的、并非用于通行,而是用于疏导过剩地火余热、排放炼化废气的隐秘地脉岔道。这条岔道极其狭窄,且充满了狂暴的火毒余烬和污秽之气,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是致命的绝路,但对于此刻“身体”是嫁衣残片、力量核心是恨火、且刚刚吞噬了大量地心毒炎的她而言……
或许是唯一的生路,甚至可能是……一条捷径。
不再犹豫。
嫁衣残片幽光一闪,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暗红阴影,如同融入水流般,精准地投入了那道岩壁裂痕之中,顺着那微弱的地脉灵气指引,向着大地深处,那充满污秽与危险的废弃地脉岔道,悄然遁去。
就在嫁衣残片消失后不久。
“轰隆隆!”
地火炎牢第九层的入口通道处,传来剧烈的轰鸣和强大的灵力波动,数道气息强悍、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身影,裹挟着惊怒与肃杀之气,冲入了这片狼藉的洞窟。
为首的,正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左小腿处空荡荡、被简单处理过的百里渊。在他身后,是数位闻讯赶来的百里家闭关长老和镇守禁地的强者。
当他们看到下方稀薄了许多的毒火之海、近乎报废的赤红祭坛、满目疮痍的洞窟,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心悸的冰冷恨意与怨煞气息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搜!给我搜遍炎牢每一寸!启动所有追踪阵法!那妖物定然还未逃远!”一位面容枯槁、气息却如渊似海的黑袍长老厉声喝道,眼中寒光四射。
众人立刻散开,神识如同天罗地网般扫过整个第九层,各种追踪秘宝也被祭出。
然而,除了残留的气息和狼藉的现场,那件诡异的嫁衣残片,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空气中,那冰冷刺骨的恨意,如同跗骨之蛆,久久不散,提醒着他们,一个可怕的、超出掌控的变数,已经从这万载豪门的禁地深处……悄然脱困。
百里渊捂着残缺的左腿,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中除了后怕与怨毒,更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百里世家之外,广袤的天地间。
无人察觉的深土地脉之中,一点暗红的阴影,正裹挟着冰冷的恨火,顺着污秽狂暴的废弃灵脉,朝着大陆北方,那片被遗忘的苦寒之地,坚定不移地……漂流而去。
目标——北荒。
目标——那缕同源波动的尽头。
与此同时,北荒遗冢边缘,那个简陋的山洞中。
剧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萧彻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从水里捞出,浑身被冷汗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血腥味。
篝火的光芒在他涣散的瞳孔中跳动。
刚才那阵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中,他看到的幻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燃烧的祭坛,染血的破碎嫁衣,无数贪婪的面孔……以及最后,那双冰冷的、燃烧着金色恨火的眼眸……
还有,就在剧痛达到顶峰、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去的刹那,胸口那自从被金芒击中后便一直死寂的温暖光团,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仿佛沉眠的心脏被狠狠锤击!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浩瀚的暖流,伴随着无数破碎模糊的古老画面和信息碎片,从那光团中迸发出来,冲刷过他剧痛的神魂。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充满了无尽悲哀与恨意的叹息……
又似乎,看到了一道孤悬于冰风暴雪中的、染血的暗红身影……
“呃……”萧彻艰难地抬起手,捂住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眼神茫然中带着深深的惊悸。
那到底是什么?
那金芒……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给他带来如此诡异的痛苦和幻象?刚才那瞬间的悸动和暖流……又是什么?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洞壁上,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洞口外。
北荒永恒的暴风雪,不知何时,似乎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