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甜文  青春校园 

无题

偷吻晚风

九月的圣兰中学,梧桐叶被烈日烤得卷了边,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喊破这闷热的午后。

木凌彻抱着一摞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穿过连廊。汗水顺着他瘦削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周围是学生们关于假期和名牌球鞋的喧闹讨论,这些声音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外。作为凭借全额奖学金进来的特优生,木凌彻在这个满是权贵子弟的学校里,活得像个透明的影子。

直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校门口的喷泉旁。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先下来的是一位穿着精致洋装的少女。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仿佛一碰就碎的瓷器。她手里拿着一把遮阳伞,却没有撑开,而是微微侧身,似乎在等待什么。

紧接着,一个穿着同色系小西装的男孩跳下车,手里还抓着个游戏机。

“三七,快点,老爸在等我们。”男孩催促道。

被称为“三七”的少女轻咳了两声,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气虚:“江牧筠,你慢点。”

木凌彻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江年桉。

那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千百遍,却从未敢宣之于口。

记忆瞬间被拉回五年前的那个冬天,那个充满了霉味和消毒水气味的孤儿院。

那时候,木凌彻还不是圣兰中学的特优生,只是福利院里为了生存像野狗一样抢食的“小彻”。

那天大雪封路,物资车没来。中午分发食物时,只有一个发霉长毛的黑面包。木凌彻比同院的几个大孩子瘦小,但他眼神狠厉,趁着混乱一口咬住面包的一角,死死不松口。

“放手!你个废物!”大孩子一脚踹在他瘦骨嶙峋的肋骨上。

剧痛袭来,木凌彻眼前发黑,但胃里的饥饿感让他像疯了一样,哪怕被拳打脚踢也不肯松口。那是他两天的口粮。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道稚嫩却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

“住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小女孩穿着昂贵的白色羽绒服,像个误入贫民窟的天使。她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手里还牵着一个比她稍大的男孩——那是刚被选中要领养的许书

小女孩看着地上为了半块发霉面包打得头破血流的木凌彻,眉头微微蹙起。她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色包装纸的巧克力,剥开,递到了木凌彻面前。

那是一块进口巧克力,散发着浓郁的可可香气,瞬间盖过了周围的霉味。

“这个给你,换那个面包,好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木凌彻愣住了。他满手是泥和血,不敢去接。

小女孩却不由分说,将巧克力塞进他冰凉的手心,然后拉起那个被她选中的男孩——江牧筠,转身上了车。

“哥哥,我们回家。”

车窗升起前,木凌彻只来得及看清她侧脸那一抹淡淡的忧伤,和那个被称为“三七”的小名。

那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尝过的一口甜。

“发什么呆呢?挡路了。”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将木凌彻拉回现实。

他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站在连廊的拐角处,而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高定校服的女生,正抱着几本书,一脸不悦地看着他。

那是白念惋,江年桉最好的闺蜜。

“抱歉。”木凌彻低下头,侧身让路,声音沙哑。

白念惋皱了皱眉,正准备走过去,却不小心被地上的书包带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啊!”

木凌彻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住了旁边的栏杆,充当了肉垫。

“小心。”

白念惋惊魂未定地站稳,抬头看向这个清瘦的少年。他手腕上有一道陈旧的伤疤,眼神却清亮得像寒星。

“谢了。”白念惋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头发,“你是那个……特优生?”

“嗯。”木凌彻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女手腕上的温度。

“我叫白念惋,你可以叫我阿碗。”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喷泉,“我是来找我朋友的,你是新生吗?要不要一起去……”

“不用了。”木凌彻打断了她,目光越过白念惋,看向校门口。

那辆迈巴赫已经开走了。

只留下一地斑驳的树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淡淡薄荷香气。

木凌彻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支钢笔——那是他捡到的,据说属于江家大小姐的钢笔。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情绪。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只留下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