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劫局落定,天道桎梏崩碎。
自那一战逆破轮回、镇封渊底残魂之后,三界再无天规压情,再无轮回断缘。
天地大道仿佛默认了那一对逆命之人的羁绊。
情可胜天,心可逆道,从此世间情爱,不再被天命苛责,不再被轮回磋磨。
岁月流水,倏忽三载。
涂山常年枫红,四季如春。
苦情古树枝繁叶茂,年年落枫如雨,漫天绯红铺落满山山道,温柔得不像话。
如今的涂山,无战乱,无纷争,无人妖隔阂,三界安宁,万世升平。
曾经倾覆天地的妖帝与逆命的人族少年,终究卸下了一身杀伐锋芒,归于山间,归于烟火,归于彼此。
涂山后山,清风雅居。
庭院落满红枫,一池清泉叮咚,花木扶疏,岁月静好。
一袭红衣依旧倾城的涂山红红,懒倚廊下,长发松松挽起,褪去了昔日妖帝威压,眉眼温柔如水。
三年岁月,洗尽战痕,余下的全是安稳与柔软。
她指尖轻捻一缕垂落的红线,目光温柔落在院中。
院子中央,墨衣少年随意席地而坐,褪去了当年桀骜凌天的锋芒,笑得散漫又温柔。
三年时光,人间匆匆,他依旧眉眼清朗,风姿卓绝,只是眼底多了岁月沉淀的安稳。
而两人之间,正站着一个小小的孩童。
小家伙约莫三岁模样,一头软软的黑发随风吹拂,眉眼像极了东方月初,清俊灵动,偏偏一双眼眸是纯粹剔透的赤红,继承了涂山红红的妖瞳,灵气至极。
是人族血脉与涂山妖帝血脉相融而生的孩子。
世间唯一一份,跨越人妖、逆破万古天命而生的圆满。
小娃娃穿着一身小小的红白衣衫,跑跑跳跳,跌跌撞撞,手里抓着一根迷你版的赤红红线,奶声奶气。
“爹爹!娘亲!”
小家伙哒哒跑到东方月初怀里,小脑袋一歪,软糯撒娇:“今天可以陪我去看枫叶吗?容容小姨说,今天的枫最红!”
东方月初笑着伸手稳稳接住自家小团子,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眼底温柔泛滥,是世人从未见过的纵容。
“可以。”
“我们家小岁岁想去哪里,爹爹都陪你。”
孩子名唤东方岁宁。
取岁岁平安、岁岁长宁之意。
是他们历经万古劫难、跨过生死天命后,最朴素、最珍重的心愿。
红红起身缓步走来,红衣曳地,温柔落座在旁,伸手轻轻替小家伙拂去衣角枫叶碎屑。
“慢点跑,别摔着。”
她的声音温柔极了,再也没有半分当年镇守山河的清冷凛冽,只剩下为人母的柔软缱绻。
曾经执掌万载涂山、孤身抗天的妖帝,如今眉眼温柔,满心皆是家人烟火。
东方月初侧头望着身侧红衣温柔的女子,眼底笑意深深。
三年归隐,岁月温柔。
从前他一生颠沛,半生逆命,与天争、与道斗、与轮回抗衡。
所求不过一人心安。
如今,心安在侧,岁岁在怀,山河安稳,岁月无忧。
所有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终究归于平平淡淡的圆满。
“红红。”
他轻声唤她。
红红抬眸望他,眼底含着浅浅笑意:“嗯?”
“幸好。”东方月初看着她,又看看怀里打闹的小团子,声音温柔绵长,“幸好当年,我逆了天命,没放开你。”
若是当年输了劫局,断了红线,便没有今日山间风月,没有岁岁安宁,没有这一世圆满人间。
红红眸光微动,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红线若有若无缠绕两人腕间,万古不灭,温暖依旧。
“不是你一人逆命。”
她轻声道。
“是我们,双向逆天,双向相守。”
风吹满院红枫,簌簌落下,落满肩头,落满庭院,落满一家三口温柔安稳的时光。
小岁岁趴在东方月初怀里,好奇的眨巴赤红眼眸:“爹爹娘亲,以前是什么样子呀?”
东方月初低笑出声,抱着孩子望向漫天枫色。
“以前啊。”
“你娘亲是涂山最厉害的妖帝,爹爹是天底下最不怕天命的人。”
“我们一起逆过苍天,破过万古,打过最大的劫,熬过最难的局。”
小岁岁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那爹爹娘亲好厉害!”
红红被孩子天真的模样逗得轻笑,眼底温柔似水:“再厉害,最后也只为守你,守家,守这人间安稳。”
容容远远立在古树边,静静望着庭院温馨一幕,眸底温润释然。
她看过千万苦情,阅尽万世别离。
唯独这一对,逆天不负,踏劫而归,终得圆满归宿。
天道输给深情,轮回败给真心。
晚风温柔,岁月悠长。
东方月初一手牵佳人,一手抱稚子,立于漫山红枫之间。
横贯天地的千年红线,如今不再抗天、不再逆命,只温柔缠绕,系住一家人岁岁年年的安稳。
世间最好的结局,大抵如此——
曾以孤身逆万古,
终以温柔度余生。
有人并肩共风雪,
有人庭前问热茶,
有人承欢伴朝夕。
万古劫局终成过往,
月红深情,岁岁长宁,
人间圆满,再无遗憾。
——全文·正式完结1
正文完结了吗不够看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