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

红光撕裂空间消散开来，二人落在大赛一处人迹罕至的悬空露台。

四周没有参赛者，也没有裁判球，只有清冷的夜风卷过，远处是凹凸大赛层层叠叠悬浮的楼宇灯火，整片天地安安静静。

派厄斯攥着King手腕的力道没有松开，指节绷得很紧，赤红的眼眸牢牢锁在他身上，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克制。

“你一直在躲我。”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他的声音低沉，藏着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郁结，“从守望星残骸空域，再到圣空星，每一次我捕捉到你的元力气息，等我赶过去，你就已经离开。”

King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矢量微光在腕间轻轻闪烁，却没有动用元力去对抗。他垂着眼，避开对方滚烫的视线。

“我有我的任务。”

“任务？”派厄斯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心头涌上一阵酸涩，那些沉睡时反复侵扰自己的梦境，漂流星的硝烟、锁链禁锢的画面一幕幕翻涌上来，“仅仅只是任务吗。当初漂流星一别，你就那样转身离去。我被关在禁闭之地无数时日，梦里一遍遍看见你的背影。我到处穿梭星海追寻你的踪迹，我接下力量神使一桩桩苛刻外勤，只换一点关于你的零碎线索。”

他微微俯身，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眼底翻涌着愤怒，可愤怒之下更多的是放不下的牵挂。

“你明明活着，明明就在同一片星域，却刻意避开所有可以相见的机会。你就这么不愿见到我？”

King的肩头微微绷紧，心底同样翻起纷乱的波澜。漂流星的过往，神使之间冰冷的交易，守望星覆灭那一夜的无声叹息，还有那些深夜里反复纠缠自己的梦境，全部压在心底。

“不是不愿。”他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几分，“相见又能如何。我们都身系神使的指令，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交易，没有契约，却逃不开神界的枷锁。”

“交易？”派厄斯笑了一下，笑意里满是苦涩，“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仅仅只剩交易二字？”

“不然呢。”King抬眼，终于迎上那双赤红的眼眸，眼底带着一层无力，“你是力量神使麾下的力天使，我听从裁决神使的调遣。我们身不由己。倘若我们当众流露私情，只会成为神使拿捏彼此的把柄。方才在开幕大厅，如果我们留在那里，无数参赛者亲眼看见，流言会瞬间传遍整个大赛。你想过后果吗。”

派厄斯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稍稍松了几分，金色的元力缓缓敛去。他当然明白其中利害，可长久思念压过理智。

“所以，你就选择一味逃避。远远躲开，当做彼此互不相识。”

“至少这样，可以保全彼此。”King说道。

“保全？”派厄斯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四处奔波，一次次擦肩而过，靠躲避换来的安稳，这算什么保全。我寻遍整片星海，我不想再隔着遥遥星海，只凭一丝元力残迹确认你还活着。”

夜风呼啸掠过露台栏杆，两个人静静对峙，万千心事堵在胸口，明明有千言万语，却又被神界的身份、肩上的任务牢牢困住，进退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