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寝殿雕花窗棂漫进来时,King是被后背一阵轻柔的触碰弄醒的。
派厄斯醒得比他早,大半身子支在枕边,指尖正小心翼翼隔着薄薄纱布,轻轻摩挲他后背的伤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察觉到怀中人动了动,他垂眸落了个浅吻在King额间,嗓音还裹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后背有没有扯着疼?昨夜换的纱布没松吧。”
King慵懒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后腰刚一用力,细微的刺痛顺着脊背蔓延开来,他立刻安分地躺平,鼻尖蹭着派厄斯颈侧熟悉的气息:“还好,比我自己胡乱包扎舒服太多。”
昨夜两人相拥而眠,积压多日的思念与不安尽数消解,睡得格外沉,连天光爬上床榻都未曾察觉。两人不急着起身,就这么贴着温存了片刻,派厄斯低声叮嘱他今日训练万万不可逞强,若是后背扯到伤口,立刻停下等自己。
简单洗漱更衣后,King刻意套了件宽松的素色外衫,恰好遮住后背缠绕的纱布。派厄斯寸步不离跟在他身侧,往日里独来独往、一身冷硬气场的力量天使,此刻全程微微侧着身,手臂虚虚护在King腰后,生怕来往赶路的侍从不小心撞到他未愈合的伤口。
往日清晨空荡荡的练武场今日格外热闹,数位下位天使分散在各处锤炼元力,兵器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两人并肩踏入场地的瞬间,场内所有动静几乎是骤然一滞。
先是离门口最近的两名天使停下挥出的光刃,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兵器哐当砸在金属地面上,不敢置信地瞪着缓步走来的派厄斯。消息明明传遍整片神界,力量天使派厄斯要禁闭至当月月末,距离解禁还有整整三天,怎么会毫无预兆出现在练武场?
细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传开,原本分散各处训练的天使纷纷停下动作,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目光死死黏在两人身上。有人悄悄抬手遮掩嘴,小声和身旁同伴嘀咕,猜测是不是七神使松了口,也有人暗自揣测创世神是否出面干预了禁闭处分。
“那不是派厄斯大人吗?禁闭期明明还没到……”
“我的天,他居然跟King走在一起,还特意护着King,从前哪见过他这般收敛戾气的模样。”
“之前听传消息的侍从说,King这几日日日独自来训练,后背带着伤硬撑,原来是在等派厄斯大人。”
各类细碎议论飘进耳中,派厄斯全然不在意旁人探究的视线,只侧头看向身侧的King,低声问:“要先热身,还是先同我过两招?记住分寸,不许动用全力牵扯后背。”
King刚要点头,两道一红一浅金的身影快步从练武场另一侧冲了过来,正是艾蒂与埃尔。
艾蒂步子迈得极大,红发随着动作飞扬,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喜,还没走到近前就扬声开口:“派厄斯!你居然真提前出来了!我们姐弟俩昨日还盘算着,今天傍晚再去禁闭殿给你送灵石,没想到你直接回寝宫了!”
跟在她身后的埃尔步伐温和些,眉眼带着浅浅笑意,目光先落在King的后背,又转向派厄斯,轻声补充:“前几日每次去禁闭殿,你都只简单交代两句King的近况,不肯细说里面的事,我们还担心七神使刻意刁难你。”
派厄斯淡淡抬了抬眼,语气松快不少,不复往日面对旁人时的冷硬:“创世神撤了禁闭令,那群神使就算心里不满,也不敢多言。禁闭殿枯燥得很,唯一记挂的也就只有这里。”
话音落下,他自然地抬手扶了一把King的腰,示意他站到自己身侧,艾蒂一眼瞥见King宽松衣料下隐约露出的纱布边角,眉头瞬间蹙起:“King,你后背的伤还没养好?前几日埃尔每日都主动说要过来帮你换药,你次次都找借口推辞,何苦自己硬扛?”
King耳尖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你们每日往返禁闭殿来回奔波,还要处理天使团的琐事,我实在不想再额外麻烦你们。本以为自己勉强能处理,谁知道反手抹药、缠纱布根本使不上劲。”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一道轻柔温和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特蕾普抱着一篮包装精致的小点心缓步走来,浅淡的书卷气息萦绕在她周身,篮沿还点缀着几枚晒干的星星花饼干。她走到几人中间,将食篮递到King手中,眼底满是关切,“我今早特意烘了温和不刺激伤口的牛乳软糕,甜度调得很淡,平日里训练间隙可以垫垫肚子。之前听闻你独自硬撑换药,我还想着今日午后去寝宫找你。”
埃尔顺势接过特蕾普怀里的小食篮,替她托着,轻声搭话:“这下派厄斯回来了,往后换药、训练都能陪着King,我们也不用日日悬着心。方才远远看着场内所有人都在围观你们,估计不出半日,整个神界都会知道派厄斯提前解禁。”
艾蒂大大咧咧拍了下手,兴致勃勃提议:“难得所有人凑齐,不如今日训练结束后,咱们寻一处临水露台聚餐!我让侍从备好烤肉与鲜果,特蕾普你带上新烤的饼干,派厄斯、King你们也来,好好热闹一番,也算庆祝派厄斯重获自由!”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所有人赞同,特蕾普轻轻点头,眼底漾起柔和笑意:“我正好新调了一壶花茶,清淡解腻,聚餐时刚好可以拿来搭配点心。”
派厄斯垂眸看向身侧满眼期待的King,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淡淡应下:“都听你们安排,不过聚餐不许让King久坐,伤口若是闷得难受,我们便提前离场。”
简单商定好晚间聚餐的事宜,几人散开各自训练。艾蒂与埃尔结伴在场地东侧锤炼元力,时不时朝两人的方向望两眼;特蕾普寻了一处安静的石台坐下,翻出书册翻看,手边摆放着方才带来的点心篮,偶尔抬眼留意练武场中央两道身影。
练武场中央,派厄斯与King相对而立,元力在两人周身缓缓流转。往日两人对练皆是酣畅淋漓、招招凌厉,今日派厄斯全程刻意收了大半力量,每一次格挡、对招都留足分寸,目光时刻锁着King后背的动作,但凡察觉他身形微顿、脊背下意识蜷缩,便立刻收招停下。
“停。”派厄斯伸手稳稳扶住King摇摇欲坠的胳膊,眉头微蹙,“后背又扯到结痂了?我早说过不必勉强跟我对练。”
King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轻轻喘着气,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轻微牵扯,不碍事。许久没有和你一同训练,我不想半途停下。”
派厄斯无奈叹气,抬手替他擦去脸颊的汗珠,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傻东西,伤势比输赢重要。我们换些舒缓的基础招式练习,不再发力碰撞。”
余下的晨间训练,两人只放缓节奏打磨基础元力控制,派厄斯始终护在King身侧,寸步不离。周遭其余天使不敢贸然上前打扰,只远远看着两人相伴的模样,私下小声议论着两人之间旁人插不进去的羁绊。
日上三竿,晨间训练尽数结束,一众天使陆续散去,练武场渐渐安静下来。艾蒂、埃尔与特蕾普早早候在场地出口,见两人走过来,艾蒂立刻迎上前:“训练结束啦?侍从已经按照我的吩咐,把聚餐的食材、器具全都送到湖边露台了,咱们现在过去?”
特蕾普抱着书本跟上,柔声补充:“露台临水,风凉不会闷热,不用担心King的伤口被热气闷得发痒。我还带了软垫,坐着也能舒服些。”
一行人结伴沿着神界回廊往湖畔走去,路上几人随意闲谈。埃尔细细询问派厄斯禁闭殿内的日常,听闻殿内隔绝神力、灵力稀薄,不由得面露担忧;艾蒂愤愤吐槽七神使屡次无端刁难,直言往后若是再刻意针对他们几人,便一同去找创世神说理;特蕾普安静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温和劝解,顺手分发给众人篮里的软糕。
派厄斯走在最外侧,将King护在自己身侧,慢悠悠说着禁闭时整日惦念寝宫中人的心思,说自己日日静坐调息,脑海里全是King独自换药、硬撑训练的模样,生怕他逞强伤到自己。King靠在他肩头静静听着,心底连日积压的委屈尽数化开,指尖牢牢攥住派厄斯的衣袖。
行至临湖露台,木桌上已经摆满精致餐食,炭火架上摆放着新鲜待烤的肉食,果盘堆满晶莹鲜果,特蕾普将带来的花茶与饼干一一摆上桌。几人随意围坐,艾蒂主动揽下烤肉的活,埃尔在一旁帮她分拣食材、调整炭火;特蕾普冲泡好温热花茶,先递了一杯温凉适中的到King手中,叮嘱他少吃辛辣烤制食物,避免刺激后背伤口。
派厄斯始终坐在King身侧,时不时替他挑走盘中油腻的肉食,只夹清淡鲜果与牛乳软糕放到他碟子里,动作自然又细致。
艾蒂一边翻动烤架上的肉,一边笑着打趣:“从前谁能想到,向来独来独往、对旁人毫不上心的派厄斯,如今会这般细致照料人。这几日我们看着King整日失魂落魄独自训练,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派厄斯抬眼扫了她一下,没反驳,只是伸手替King拂去落在肩头的碎花瓣,眼底藏着旁人难得一见的柔和:“我不在,没人照看他,自然放心不下。往后不会再留他一人熬日子。”
埃尔温和笑着附和:“往后我们几人常聚,训练、下午茶、聚餐都结伴而行,七神使再想单独刁难谁,也无从下手。”
特蕾普轻轻抿了口花茶,目光温和掠过在场所有人:“难得我们几人能这般安稳相聚,不必担忧责罚、不必顾忌刁难,安安静静享受片刻闲暇,实在难得。”
湖风轻轻拂过露台,带着湖水清甜的凉意,吹散连日来压抑在众人心头的阴霾。烤肉香气缓缓漫开,几人说说笑笑,聊起往日一同游历神界的趣事,吐槽七神使不近人情的管束,也细细规划往后彼此相伴、彼此照拂的日子。
King窝在派厄斯身侧,后背靠着柔软软垫,指尖安安稳稳搭在派厄斯掌心,听着身边伙伴热闹的闲谈,又感受着身侧人温热安稳的陪伴,只觉得那些独自煎熬、度日如年的漫长日夜,在此刻尽数有了归处。
这次写了3000字 最近一直偷懒没写 从明天开始 我就按时写 对了 主播终于上岸了!!最近小宝贝儿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