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晚风裹着庭院花草清甜的香气,十指紧扣的温度牢牢贴在一起,一路从街边路灯走到家门口,派厄斯自始至终没有松开King的手,指腹还会时不时轻轻摩挲一下对方的指节,像是舍不得放开这份安稳的暖意。
推门进屋,晚风随之被隔绝在外,屋内静悄悄的,只残留着白天开窗通风留下的清爽气息。派厄斯反手轻合上木门,顺势微微侧身,手臂轻轻环住King的腰,温热的掌心稳稳贴在对方后腰,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慢慢将人带到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昏黄落地灯只开了一档微光,柔和的光晕将两人圈在一小块温暖的空间里,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派厄斯侧过头,视线落在King还泛着淡淡粉意的耳尖,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漫出来,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片泛红的皮肤,语气裹着几分藏不住的戏谑:“方才艾蒂句句打趣你,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嘴上装作不在意,心里早就慌了,对不对?”
King下意识偏头躲开那轻轻的触碰,抬手慌乱拢了拢垂在颊边的碎发,清冷的声线比平日软了不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不过是几句玩笑,没必要放在心上。”话虽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往派厄斯身侧挪了挪,肩膀紧紧贴住对方的肩头,再也没有从前刻意拉开距离的生疏。
换做秘境之行以前,旁人若是这般直白调侃他们的关系,King定会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维持好两人之间恰到好处的疏离界限。可经历过石室暗紫锁链侵蚀元力、深夜反噬剧痛难眠、派厄斯连夜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那些日子,他早就习惯了身边这个人毫无保留的偏袒与守护,心底那道名为隔阂的墙,早已在朝夕相伴里悄然瓦解。
派厄斯一眼看穿他口是心非的模样,没有再继续逗弄惹他害羞,起身转身走向厨房。橱柜里存着清甜的蜜露,他细心兑上温水,调好温度才端着白瓷玻璃杯折返回来,稳稳塞进King微凉的掌心:“夜里户外风凉,喝点温水润润喉咙,免得夜里嗓子发紧难受。”
King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被暖意包裹,小口小口抿着蜜水,抬眼时猝不及防撞进派厄斯专注望向自己的眼眸。往日对敌时凛冽锋利的气场尽数收敛,眼底只剩细碎又温柔的柔光,看得他心跳不自觉慢了半拍,只能借着方才聚餐聊过的话题转移心神。
“特蕾普临走前特意提醒,小黑洞残留的暗元力没有彻底消散,秘境地底还藏着不稳定的阵纹,往后说不定还会再生事端。”King轻声说道,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凝重,“那股力量阴毒难缠,若是再次出现,怕是又要一场苦战。”
派厄斯闻言,随手将手臂搭在沙发靠背,恰好半圈住King,让他完完全全靠在自己的范围里,语气笃定又安稳,没有半分犹豫:“无妨。从前你习惯独自扛下所有险境,如今有我在,不论再遇到怎样难缠的阵法、多歹毒的暗元力,我都会陪你一同应对,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硬撑。”
简单一句话,却囊括了秘境里替他扛下大半锁链侵蚀、深夜听见他痛苦呻吟立刻奔去卧房、主动添上枕头日夜相伴的所有温柔过往。两人心底都清清楚楚,往后的前路,再也不会孤身独行。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窗外草丛里虫鸣细碎低缓,屋内安静得只剩两人平缓的呼吸声。King喝完杯里最后一口蜜水,将空杯轻放在矮木桌上,浑身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自然而然地歪过头,靠在派厄斯结实的肩头。
派厄斯抬手,指尖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动作缓慢又轻柔,生怕惊扰了此刻难得松弛的人,低声询问:“累了吗?我们回房休息。”
King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软糯细碎。两人并肩起身走向卧室,推开房门,床头并排摆放的两个枕头整整齐齐靠在一起,是那段养伤的时光留下的习惯,自那夜派厄斯听见他反噬的痛苦、搬来同睡之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两人依次躺进柔软床铺,床铺空间宽敞,却不约而同朝着对方靠拢,手臂交错,掌心再度紧紧相贴。黑暗之中,月光透过轻薄窗纱,洒下细碎柔和的银辉,轻轻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
“往后再也不用独自承受痛苦,有我陪着你。”派厄斯低沉温和的嗓音在静谧的卧室里响起,落在King耳畔。
King轻轻闭上双眼,鼻尖萦绕着身旁人独有的、沉稳安心的元力气息,连日积攒的疲惫尽数消散,心底满是前所未有的踏实,轻声回应:“我明白。”
曾经各有执念、彼此防备、独行于天地间的两个人,如今共享一室灯火、一夜安稳。往后岁岁朝夕,风雨也好,险境也罢,他们都会这般紧紧相伴,再也不会放开相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