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2）

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总会下意识搜寻他的身影。看到他坐在哪一桌，我就会拉着闺蜜选一个能看见他的位置，低头扒饭的间隙，余光永远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和朋友打闹干饭，听着他爽朗的笑声，哪怕隔着人群，哪怕一句话都说不上，心里也会悄悄泛起一点点甜。

偶尔运气好，会在放学路上和他同路。

他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单手插兜，和兄弟边走边聊，步伐慵懒又随意。夕阳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永远不敢上前，只能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他们身后远远地跟着，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

短短的一段路，是我一天里最私密、最满足的时刻。

我甚至偷偷保存了班级合照里单独截出来的他，照片里的他眉眼干净，笑得张扬，被我小心翼翼地藏在相册最深处，设置了隐藏。那是我谁都不能分享的秘密宝藏。

身边的朋友偶尔会问我，为什么高一整整一年，都不见我喜欢谁，不见我心动谁。

我每次都笑着说，没遇到喜欢的，没遇到心动的。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早就装满了一个人。装满了那个午后拎着板凳、笨拙护短的少年，装满了球场奔跑的身影，装满了无数次偷偷的凝望，装满了不敢言说的、盛大又卑微的喜欢。

这份喜欢，见不得光，不能倾诉，不能期待结果。

我永远只能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爱别人，看着他为别人冲动，看着他把所有的偏爱和温柔，悉数给了另一个女孩。

有时候深夜躺在床上，我也会觉得委屈，觉得不甘心。

明明他的所有样子都是我最喜欢的模样，明明我比任何人都更安静、更长久地看着他，可我从头到尾，连一点点资格都没有。

我羡慕那个可以和他分分合合、可以肆意闹脾气、可以被他明目张胆保护的女生。羡慕她可以拥有别人求之不得的偏爱，可以肆无忌惮地靠近他、拥有他。

而我，只能做一个藏在暗处的暗恋者。

不敢靠近，不敢表白，不敢期待，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算了吧，别妄想了。

可第二天走进教室，只要看见他的身影，只要听见他熟悉的声音，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全部土崩瓦解。

我还是会忍不住心动，忍不住偷看，忍不住把这份没有结果的喜欢，继续藏在心底。

这场始于高一午后的暗恋，像一场安静又漫长的独角戏。

观众只有我，演员只有我，落幕遥遥无期，遗憾贯穿始终。

可我还是心甘情愿，心甘情愿把整个高一的温柔和心动，全部赠予那个永远不会属于我的少年。

真正让我失眠一整晚的，是那次无人在意的近距离接触。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大扫除，全班都在忙活，扫地、擦窗、拖地，乱糟糟的人声填满了整间教室。我被安排负责擦后排的窗户，踮着脚够高处的玻璃，指尖费劲地扒着抹布，偏偏最顶端的角落怎么也擦不到。我垫着脚尖反复试探，胳膊酸得发麻，脚下一个不稳，身子骤然往后踉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