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众人小心翼翼推开一道缝隙,腐朽木头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楼内格外刺耳。
白三碗先探进手电,光束扫过房间各处确认没有异动,才侧身示意其他人依次进入。柯五苦反手轻轻抵上门,没有完全关严,留出一条窄缝,方便随时观察走廊动静。
这间屋子像是早年的起居室。一张破旧木床靠墙摆放,床垫早已霉烂发黑,桌面上落着厚厚一层灰尘,各类杂物杂乱堆叠。窗玻璃碎裂大半,寒风不断灌进来,吹得灰尘四处飞舞。
宋漂亮靠在墙边,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暂时安全了……刚刚在走廊,我总感觉视线死死黏在背上。”
“不要放松警惕,这里依旧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郭包佑走到木桌旁,用指尖拂开桌面的积灰,“我们抓紧时间继续研究记事本。”
众人围拢过来,昏暗的手电光汇聚在泛黄本子上。
柯五苦翻到中间一页,一行潦草文字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三月十四,钟声响起之时,领地边界将会更迭。错过时机,外来者将永远无法走出楼宇。】
“领地边界更迭?”周可可抱紧玩偶,眉头紧锁,“也就是说,我们唯一离开的机会,就在三月十四的钟声响起的时候?”
白三碗沉吟道:“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这里处处充斥着戒备。原住民要守住边界,而我们,必须抓住边界变动的窗口期逃离。”
郭包佑持续向后翻页,不少页面存在撕裂的痕迹,很多关键内容残缺不全。“可惜很多记录被撕掉了,不知道钟声会响多久,边界持续开放多长时间。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宋漂亮四处打量房间,目光落在床底:“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东西!”
柯五苦蹲下身子,将手电伸向床底,伸手拖出一个布满锈迹的铁皮盒子。盒子锁早已锈蚀,轻轻一掰便直接敞开。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危险机关,只有几张泛黄的信纸,以及一枚褪色老旧铜哨。
周可可拿起信纸,轻声朗读上面的文字。字迹来自另一个人,和记事本并非同一人书写。
“我尝试过沟通,送上食物、主动示好,一切都是徒劳。原住民不会伤害闯入者,却绝不允许外来者跨越边界。他们不是恶人,只是守着必须守护的地方……三月十四,千万不要等钟声结束。”
“原来他们不会主动动手?”宋漂亮有些意外,“走廊里那些身影,仅仅只是阻拦、驱赶?”
“是阻拦,而非杀戮,但困住我们,和困住一生没有区别。”白三碗神色凝重,“永远被困在这栋死寂大楼,同样是绝境。”
柯五苦拿起那枚铜哨,放在掌心端详:“这枚哨子有什么用处?信纸上没有说明。难道是用来联络,或是警示原住民?”
“千万不要轻易尝试吹响它。”郭包佑立刻劝阻,“我们不清楚规则,贸然吹响,很可能会激怒暗处的人,打破现在微妙的平衡。”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这间房门外。
所有人瞬间噤声,呼吸下意识放轻。
一道黑影透过门缝映照进来,安静伫立在门外,没有推门,没有发出敲击声。
无声的对峙再度降临。
周可可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他们应该察觉到我们躲进这间屋子了。我们待在这里迟早会被堵死,不能长久停留。”
白三碗缓缓站起身:“先静观片刻,等门外的身影离开,我们立刻动身寻找大楼的边界位置。想要抓住三月十四的机会,我们必须提前找到出口大致方位。”
门缝外的黑影久久没有离开。
寒风穿过破碎窗户呜呜作响,铁皮盒子静静摆在桌面,那枚铜哨,在手电微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藏着另一条未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