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回初见的净水湖

冰冷水浸过脚踝的瞬间，王默猛地打了个寒颤。

抬眼就是满湖的白莲随风晃，风里飘着清淡的莲花香，远处的水晶宫殿浮在湖中心，阳光落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眼疼。

不是她魂飞魄散前满天的黑雾，也不是人类世界崩裂的火光。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细白软嫩，还沾着刚摘的狗尾巴草的绒毛，不是最后枯瘦如柴、仙力尽散的样子。

书包带还垮在肩膀上，身边站着陈思思和舒言，建鹏正蹲在湖边拿手撩水，嘴里还念叨着这湖里的水怎么凉得刺骨。

是第一次来净水湖的那天。

也是她第一次遇见水清漓的那天。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猛地弯下腰，指尖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上一世最后一幕清清楚楚砸在脑子里——人类世界的防护阵碎成渣，她耗尽所有仙力撑着最后一口气，转头就看见他站在曼多拉身后，玄色的衣袍沾了她同伴的血，眼神冷得像冰，她喊他的名字，他连半分眼尾都没扫过来。

她到死都想不通，明明之前他还会在她被火燎伤的时候递来净水，会在她被曼多拉逼到绝境的时候出手救她，会对着她笑，说人类小姑娘倒是有趣。

原来都是假的。

“默默，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陈思思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她扯了扯嘴角，站直身子，顺手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压下喉间的涩意。

重来一次，她不会再蠢到对一个仙境的王子动心思，更不会傻到以为他会站在人类这边。

什么情爱，都不如好好修炼仙力，护住自己想护的人来得实在。

刚想到这儿，湖面突然起了风，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白莲往两边分开，一道水蓝色的身影从湖中心慢慢走过来。

他赤着脚，脚踝上的银铃随着走动轻轻响，墨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发梢还滴着水，蓝色的眼眸扫过岸边的几个人，最后落在王默身上。

建鹏瞬间跳起来挡在几个人前面，手都抬起来准备召唤魔法了。

水清漓没理他，视线一直黏在王默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疑惑什么。

上一次他出现的时候，这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脸都红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怎么今天，眼神冷得像块冰？

他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样，清冷冷的，像冰珠子砸在玉石上。

王默抬眼和他对视，没像上一世那样慌慌张张的道歉，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把陈思思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话音刚落，不光身边的三个同伴愣了，连水清漓都愣了几秒。

他活了上千年，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干脆的人类。以往闯入净水湖的人，要么吓得哭，要么嚣张得很，这小姑娘，怎么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王默只有几步远，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尾的那颗小痣，还有她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指节都捏白了。

她在怕他？

不对，不止是怕，还有……恨？

水清漓心里莫名一紧，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正在不受控制的偏离轨道。

他伸手想碰一下她的脸，看看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手刚伸出去，就看见王默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躲，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声音带着点颤，不是怕的，是气的。

一想到上一世他站在对面的样子，她就恶心。

水清漓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疑惑更深了，甚至还多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他活了千年，从来都是别人顺着他，还从来没人这么厌恶的躲开他。

尤其是这个人类小姑娘，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这么抵触他？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湖面的风都跟着变大了些，吹得王默的刘海乱晃。

王默咬着唇，没说话，拉着陈思思就想往回走。

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会直接把上一世的事喊出来。

可刚转身，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

水清漓的力气很大，攥得她手腕发疼，她抬头瞪他，刚要开口让他松手，就看见他低着头，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看懂的情绪，甚至还带着点偏执的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凑在她耳边，热气扫过她的耳廓。

王默的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会看出来？

她下意识的想挣开他的手，可他攥得更紧了，另一只手甚至抬了起来，指尖马上就要碰到她的额头，像是要直接探进她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