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跑了。
沈渊站在如烟阁的后院里,看着地上那滩还没干透的血迹,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带来的锦衣卫已经把整条街封锁了,挨家挨户地搜查,但一无所获。
李成梁赶到现场,看到沈渊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沈都督,人没抓到?”
“让她跑了。”沈渊说,“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狡猾。”
“要不要我派人封城?”
“来不及了。”沈渊摇头,“她既然敢在我面前玩这一手,肯定早就准备好了退路。现在城门大开,她说不定已经出城了。”
李成梁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沈渊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血迹。血迹很新鲜,颜色鲜红,还没有完全干透。这说明受伤的人刚离开不久。
“李将军,大同城里,有没有比较隐蔽的医馆?”
“医馆?”李成梁想了想,“有几家。但要说隐蔽,城南巷子里有个老郎中,姓孙,专治跌打损伤,平时不怎么跟外人打交道。”
“带我去。”
两人带着几个亲兵,骑马赶往城南。孙郎中的医馆藏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有,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沈渊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谁啊?”
“孙大夫,是我,李成梁。”李成梁亮明了身份,“有点事想请教你。”
孙郎中这才打开门,让他们进去。医馆不大,弥漫着一股草药味。沈渊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堆纱布上——纱布上有新鲜的血迹。
“孙大夫,刚才有人来过吧?”沈渊问。
孙郎中脸色变了变,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啊。”
沈渊走到墙角,拿起那块带血的纱布:“那这个,是怎么回事?”
孙郎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沈渊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些:“孙大夫,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问问,那个人伤得重不重,去了哪里。只要你告诉我,我不会为难你。”
孙郎中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了:“是……是有个人来过。受了刀伤,伤在胳膊上,不算太重。我给他包扎了一下,他就走了。”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北门那边去了。”
沈渊心里一紧。北门通往塞外。如果柳如是出了塞,那就更难抓了。
他转身往外走。李成梁跟上来:“沈都督,我带人去追!”
“不用。”沈渊翻身上马,“我一个人去就行。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有分寸。”
沈渊说完,双腿一夹马腹,策马朝北门奔去。
出了北门,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沈渊放慢了速度,仔细观察地面上的痕迹。戈壁滩上风沙大,脚印很快就会被掩埋。但沈渊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几块被踢翻的石头,一小片被踩断的枯草。
他顺着这些痕迹,一路追了下去。
追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烽火台。烽火台已经坍塌了一半,只剩下几截残垣断壁,孤零零地矗立在旷野中。
沈渊勒住马,仔细观察那座烽火台。烽火台周围的地面上,有很多杂乱的脚印。而且,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翻身下马,拔出绣春刀,一步一步地靠近烽火台。
走到距离烽火台还有十几步的时候,一个人影从烽火台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正是柳如是。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胳膊上也缠了绷带。看到沈渊,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沈都督,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柳庄主,你跑不掉的。”沈渊说,“跟我回去吧。”
“跟你回去?回去干什么?被砍头吗?”柳如是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那你觉得,你能从这里逃出去吗?”
“逃不逃得出去,总要试试才知道。”柳如是说着,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
沈渊看着她手里的剑,眼神微微一凝。软剑是一种很难练的兵器,能用软剑的人,武功都不会太差。
“柳庄主,你不是我的对手。”沈渊说,“何必非要动手?”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柳如是说,“但我宁可战死,也不想回去受辱。”
说完,她手腕一抖,软剑化作一道寒光,朝沈渊刺了过来。
沈渊侧身避开,挥刀格挡。刀剑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柳如是的剑法很诡异,招式刁钻,角度刁钻,专攻沈渊的要害。
但沈渊的刀法更加沉稳。他不急不躁,一刀一刀地化解柳如是的攻势。交手了三十多个回合后,柳如是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她胳膊上的伤口崩裂了,鲜血染红了绷带。
沈渊抓住一个破绽,一刀挑飞了她的软剑。紧接着,他欺身上前,刀尖抵在了柳如是的喉咙上。
“你输了。”
柳如是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神色。
沈渊收回了刀,从腰间拿出一副镣铐:“柳庄主,走吧。”
柳如是睁开眼睛,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话:“沈都督,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帮倒忙?”
沈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背后的人,是蒙古人?”柳如是说,“你错了。我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谁?”
柳如是摇了摇头:“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得很惨。你也会。”
沈渊沉默了片刻:“你不说,我就不问了。但你必须跟我回京城。”
柳如是叹了口气,伸出双手,让沈渊给她戴上了镣铐。
沈渊把她扶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骑,往大同城的方向走去。
路上,柳如是忽然说:“沈都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冯保要自杀?”
“因为他怕背后的人灭口。”
“对了一半。”柳如是说,“他自杀,还有一个原因——他想保护一个人。”
“谁?”
“他妹妹。”
沈渊愣住了:“冯保有妹妹?”
“有。”柳如是说,“他进宫之前,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他进宫后,妹妹嫁了人,生了孩子。冯保这些年贪的钱,大部分都给了她妹妹一家。他死了,他妹妹才能安全。”
沈渊沉默了。他没想到,冯保这样一个贪得无厌的人,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突然觉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柳如是说,“我不想像我哥哥那样,死了还要被人唾骂。”
“你哥哥?”
柳如是苦笑了一声:“对。冯保,是我亲哥哥。”
沈渊震惊地看着她。他万万没有想到,柳如是竟然是冯保的妹妹!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会信吗?”柳如是说,“我跟我哥哥,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表面上没有任何关系。就连那些跟我们合作的人,也不知道我们的真实关系。”
沈渊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消息太震撼了,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那你哥哥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柳如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三个字:“张居正。”
沈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张居正?
那个已经退隐多年的前首辅?
怎么可能?
(本章完,全文约6058字)
【作者小剧场】
第十七章来了!沈渊在大同追捕柳如是,两人在废弃烽火台前交手,沈渊技高一筹,生擒了柳如是。然而,柳如是在被捕后,爆出了一个惊天秘密——她是冯保的亲妹妹。更让人震惊的是,她说出了冯保背后的人——退隐多年的前首辅张居正!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张居正为何要这么做?敬请期待第十八章!求收藏求追读,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更新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