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 沈家嫡子

蒙古骑兵出现在京城外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沈渊骑马赶到城楼的时候，城墙上的士兵已经列好了阵型。他登上城楼，向外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骑兵正在逼近，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多少人？”沈渊问。

“探马来报，至少三万。”守将脸色发白，“而且后面还有援军。”

三万蒙古骑兵。京城守军加上五军营和三千营，也不过两万余人。兵力悬殊，情况不妙。

“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沈渊下令，“派人去通知内阁和兵部，立刻召集所有可用之兵。”

“是。”

沈渊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蒙古骑兵，手心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战场。

以前他办的案子，都是在暗处跟人斗智斗勇。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要真刀真枪地拼命。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蒙古骑兵在距离城门五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他们没有立刻进攻，似乎在等待什么。

沈渊趁着这个间隙，回到了锦衣卫衙门，准备调集人手，加强城防。

刚进门，一个校尉就迎了上来：“沈指挥使，有人找您。等了半天了。”

“谁？”

“他说他姓沈，是您的……长辈。”

沈渊愣了一下。姓沈的长辈？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长辈？

他走进正厅，看到一个老者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老者六十岁左右，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威严之气。

看到沈渊进来，老者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像，真像。”老者喃喃自语，“跟你父亲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沈渊愣住了：“老人家，您是……”

“我叫沈国维。”老者说，“是你的祖父。”

沈渊脑子里嗡的一声。

祖父？

他从小就是个孤儿，被人遗弃在城外的破庙里，是师父把他捡回去养大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野孩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亲人。

“您……您说什么？”沈渊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是您的孙子？”

“没错。”沈国维点了点头，“你是沈家最小的孩子，也是沈家嫡系唯一的血脉。”

他坐下来，慢慢讲了起来。

原来，沈家在江南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世代书香门第，出过好几个进士。沈国维有三个儿子，老大沈文远、老二沈文达、老三沈文博。

沈文博就是沈渊的父亲。

二十多年前，沈文博进京赶考，高中探花，留在京城任职。后来他卷入了一起宫廷争斗，被人陷害，全家被抄。

沈文博夫妇在抄家之前，把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托付给了一个忠仆，让他带着孩子逃走。那个忠仆抱着孩子一路狂奔，跑到城外的破庙里躲了起来。

但追兵来得太快，忠仆来不及带走孩子，只好把孩子藏在破庙的佛像后面，自己去引开追兵。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孩子在破庙里哭了一夜，第二天被一个路过的老道士捡到了。那个老道士，就是沈渊的师父。

沈国维说到这里，眼眶已经红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派了很多人，找了很多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直到前几天，我听说京城出了个年轻的锦衣卫指挥使，姓沈，年纪跟你差不多大。我就猜，会不会是你。”

他派人去打探，拿到了沈渊的画像。一看之下，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孙子。

因为沈渊长得跟他父亲沈文博，几乎一模一样。

“我连夜赶到了京城。”沈国维说，“没想到，刚到城门口，就遇到了蒙古人攻城。”

沈渊听完这个故事，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来他不是一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他有祖父，有父亲，有母亲。他是沈家的子孙。

“祖父……”他开口叫了一声，声音哽咽。

沈国维走上前，抱住了他：“好孩子，委屈你了。”

沈渊靠在祖父的肩膀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现在才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家人。

两人相对流泪，良久才平复下来。

“祖父，现在城外有蒙古人攻城，京城危在旦夕。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战事结束了，我再好好孝敬您。”沈渊说。

沈国维摇了摇头：“我不走。我这次来，就是要帮你的。”

“帮我？”

“对。”沈国维说，“你以为我这一辈子，就只是个普通的老头子吗？”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吹了一声口哨。

哨音刚落，院墙上突然冒出十几个人影，全部穿着黑衣，手持弓弩，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沈渊大吃一惊：“这些人……”

“他们是沈家的暗卫。”沈国维说，“沈家世代传承的一支秘密力量，专门在危急时刻保护家族子弟。这些人只听命于沈家的家主。”

他拍了拍沈渊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沈家的家主了。这些人，都归你调遣。”

沈渊看着那些黑衣暗卫，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整个沈家在背后支持他。

“多谢祖父。”沈渊说，“但光靠这十几个人，恐怕挡不住蒙古人的三万大军。”

“我当然不会只靠这十几个人。”沈国维笑了笑，“你以为，我这些年只是在江南养老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沈渊。

沈渊接过来一看，令牌上刻着一个“沈”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江南水师提督府”。

“这是……”沈渊愣住了。

“江南水师的调兵令牌。”沈国维说，“我跟你二叔沈文达，在江南经营了二十年，已经把江南水师牢牢掌握在了手里。只要你拿着这块令牌去江南，就能调动三万水师精兵。”

沈渊拿着令牌，手都在发抖。

三万水师精兵。

加上京城的守军，他就有五万人了。就算蒙古人有三万骑兵，他也不怕了。

“但京城到江南，最快也要十天。”沈渊说，“我怕来不及。”

“来得及。”沈国维说，“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江南调兵了。最多七天，援军就能到。”

沈渊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祖父放心，孙儿一定守住京城，等援军到来。”

沈国维扶起他，眼中满是欣慰：“好。这才是我沈家的好儿郎。”

有了祖父的支持，沈渊的信心大增。

他开始重新部署城防。他把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全部调集起来，分成三班，轮流值守城楼。他又让人在城内征集民夫，加固城墙，准备滚木礌石。

他还让人在城门口挖了一条深沟，灌上水，防止蒙古骑兵直接冲击城门。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蒙古人的营帐，握紧了拳头。

来吧。

他沈渊，不怕你们。

三天后，蒙古人发动了第一次进攻。

五千骑兵呼啸而来，箭矢如雨。沈渊站在城楼上，亲自指挥防守。他让人用盾牌挡住箭雨，然后用火油和火箭还击。

战斗从上午一直打到傍晚，蒙古人丢下了几百具尸体，被迫撤退。

沈渊松了一口气，但不敢松懈。他知道，这只是试探性的进攻。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果然，第二天，蒙古人发动了更大规模的进攻。这次他们出动了上万骑兵，还带来了攻城器械。

云梯、撞木、投石机……各种攻城武器轮番上阵。城墙上的守军伤亡惨重，好几次差点被突破。

沈渊亲自提剑上阵，砍翻了几个爬上城楼的蒙古士兵。他身上多处负伤，但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撑住！”他大喊，“援军马上就来了！”

士兵们看到他身先士卒，士气大振，拼死抵抗。

又打了三天，城墙上已经血流成河。沈渊的胳膊中了一箭，但他咬牙拔掉箭矢，继续指挥战斗。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战船。

江南水师的援军，到了。

沈渊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一片战船，笑了。

他赢了。

蒙古人也看到了那些战船，知道大势已去，开始撤退。

沈渊走下城楼，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沈国维扶住了他，心疼地说：“孩子，你辛苦了。”

沈渊摇了摇头：“不辛苦。只要能守住京城，保住大明江山，这点苦不算什么。”

沈国维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

这个孩子，不愧是他沈家的子孙。

（本章完，全文约6045字）

【作者小剧场】

第十五章，沈渊的身世终于揭晓了！他竟然是江南沈家遗失多年的嫡子，祖父沈国维亲自找上门来，带着沈家的暗卫和江南水师的调兵令牌，助他守城。蒙古人攻城，沈渊浴血奋战，终于等来了江南水师的援军。这一章写得我自己都热血沸腾。沈渊从一个孤儿，变成了沈家的家主，拥有了强大的后盾。他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蒙古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阴谋？敬请期待第十六章。求收藏求追读，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