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系统降临

康熙四十三年四月廿三，夜。

蓝漓跪在乾清宫外青石板上，已跪了两个时辰。春夜的风仍带寒意，吹得她遍体生凉，膝盖处的刺痛早已麻木，只余一片钝重的木。

她在等胤禛。

今日午后，胤禛从乾清宫出来时，面色苍白如纸，是被两个太监搀扶着走的。但经过侍卫队列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她，极轻地摇了摇头。

这是让她等着。

可等什么？等赏，还是等罚？蓝漓不知道。她只知道，从递出账册那一刻起，她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亥时末，一个小太监匆匆走来，低声道：“蓝侍卫，四爷在文渊阁等您。”

终于来了。

蓝漓咬牙起身，膝盖一阵刺痛，险些摔倒。她强撑着，随小太监往文渊阁去。夜深了，宫道上只余几盏孤灯，将影子拉得老长。

文渊阁二楼东厢房，烛火通明。胤禛靠坐在榻上，已换了常服，脸色仍不好看，但精神尚可。十三阿哥胤祥也在，正替他换药。见蓝漓进来，胤祥点头示意，继续手上动作。

蓝漓单膝跪地：“卑职参见四爷、十三爷。”

“起来吧。”胤禛声音有些虚弱，“关门。”

蓝漓起身，关门，垂手而立。眼角余光瞥见胤禛左腹的伤，已重新包扎过，但纱布上仍渗着暗红。白日里那一跪，是刻意让伤口崩裂的苦肉计，但痛，却是真痛。

“账册一事，你做得很好。”胤禛看着她，目光深沉，“皇阿玛已下旨彻查江南，涉案官员一百三十七人，斩首二十八人，流放六十九人，余者革职。主犯家产充公，约三百万两白银，已入国库。”

三百万两。蓝漓心头一震。这还只是一案，大清天下，这样的蛀虫还有多少？

“裕亲王今日在朝上，为你说了话。”胤禛继续道，“说你有勇有谋，忠心可嘉。皇阿玛问，想要什么赏赐。”

蓝漓抬眸：“卑职不敢求赏，只求四爷平安。”

“平安？”胤禛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嘲讽，“在这紫禁城，平安是最奢侈的东西。”他顿了顿，“但赏赐还是要的。我已替你讨了：擢升御前二等侍卫，年俸加五十两，赐宅一座，在京西柳条胡同。”

蓝漓心头一跳。二等侍卫，是正四品。寻常侍卫熬十年也未必能升，她才入宫四月余，这赏赐，太重了。

“四爷，这……”

“你应得的。”胤祥替胤禛缠好纱布，接过话头，“若非你冒险递账册，四哥此番凶多吉少。而且……”他看向蓝漓，目光锐利，“你可知，今日朝上，太子的人提出要查验账册真伪，若非裕亲王力证，险些让他们翻盘。裕亲王说，是你提醒他‘江南风雨急，需借大树避’。这话，你是如何想到的？”

蓝漓垂首：“卑职只是觉得，江南案牵涉太广，需一位德高望重、与各方无涉的王爷出面，才能镇得住。裕亲王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觉得？”胤祥挑眉，“蓝漓，你太聪明了。聪明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

这话如冰锥，直刺蓝漓心底。她背脊发凉，面上却平静：“卑职自幼失怙，在世间挣扎求生，若不多想几分，早已尸骨无存。”

“好了。”胤禛摆摆手，止住胤祥的话，“聪明是好事。在这宫里，蠢人活不长。”

他示意蓝漓近前，从枕下取出一块玉佩。不是之前那枚云纹佩，而是羊脂白玉雕成的蟠龙佩，质地温润，雕工精细，龙眼处一点天然翡色，在烛光下如活物般流转。

“这个给你。”胤禛将玉佩放入她手中，“见此佩，如见我。日后若有急事，可持此佩去任何一家‘昌盛’字号的铺子，掌柜自会助你。”

玉佩入手温润，却重如千钧。蓝漓知道，这不是赏赐，是枷锁。接了这玉佩，她便真正是胤禛的人了，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一身。

但她别无选择。

“谢四爷。”她握紧玉佩，贴身收好。

“你回去吧。”胤禛闭目，“明日去内务府领赏，后日搬出宫。柳条胡同的宅子，我已让人收拾好了。”

“卑职告退。”

蓝漓行礼退出，轻轻带上门。走出文渊阁，夜风一吹，她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方才胤祥那探究的目光，像刀子，几乎要将她剖开。

她加快脚步，只想快些回到住处，关上门，一个人待着。可走到侍卫处院外，却见一个人影立在树下，提着灯笼，似是等她。

走近了，才看清是张保。

“张大哥？”蓝漓讶异。

“等你半天了。”张保面色凝重，将她拉到暗处，“蓝漓，你跟我说实话，今日裕亲王递的账册，是不是你给的？”

蓝漓心头一紧，面上不显：“张大哥何出此言？”

“我今日在慈宁宫外当值，看见婧瑜格格与你说话，还给了你一个锦囊。”张保盯着她，“后来裕亲王就带着账册去了乾清宫。蓝漓，这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能瞒过别人，瞒不过我。”

蓝漓沉默。张保待她如兄，她不愿骗他，但也不能说实话。

“张大哥，”她低声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张保盯着她看了许久，叹口气：“我明白了。但你记住，今日之后，你便不再是那个无人注意的小侍卫了。太子爷、八爷、九爷、十爷，还有宫里那些眼睛，都会盯着你。柳条胡同的宅子，是赏赐，也是牢笼。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拍拍蓝漓的肩，转身走了。灯笼光在夜色中摇曳，渐行渐远，最终没入黑暗。

蓝漓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她发冷。张保说得对，从今往后，她将置身风口浪尖，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回到住处，她闩上门，背靠门板，才觉浑身脱力，缓缓滑坐在地。怀中玉佩硌着胸口，冰凉。她取出玉佩，在烛光下细看。蟠龙狰狞，龙目那点翡色，像一滴血，又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我该怎么办……”她喃喃，声音在空寂的屋里回荡，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脑中忽然“叮”的一声轻响，像玉磬相击，清越悠长。

【检测到宿主生存危机达到临界值，女扮男装暴露风险97.3%……系统激活中……】

蓝漓浑身一僵，霍然站起，手按刀柄，环顾四周：“谁？！”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烛火跳跃。

【宿主无需惊慌，本系统为‘深宫生存辅助系统’，绑定于宿主意识中，旁人不可见、不可闻。】

机械的、毫无起伏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蓝漓心跳如擂鼓，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系统？这不是前世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是的。本系统来自高维文明，旨在辅助穿越者在高危环境中生存。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清朝康熙年间，紫禁城，御前侍卫，女扮男装，暴露风险极高。现开始进行生存优化——】

“等等！”蓝漓在脑中急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在我脑中？”

【系统代号‘隐麟’，已于宿主穿越时绑定，但因能量不足，直至宿主生存危机达到临界值方激活。宿主可理解为……金手指。】

金手指？蓝漓想起前世看的那些穿越小说，主角带着系统大杀四方。可她不想大杀四方，只想苟活。

“你能帮我什么？”她冷静下来，在脑中问。

【根据宿主当前最大危机——性别暴露，系统将提供以下辅助：】

【一、声线稳定模块。已加载。宿主发声时，系统将自动调整声带振动频率，维持稳定男声，音色定为‘清朗少年音’，日常对话、高声呼喊、受伤痛呼等场景均无破绽。注：宿主可自行控制，独处时可恢复本音。】

蓝漓一愣，下意识开口：“测试。”

声音出口，她自己都怔住了。是清朗的少年音，不高不低，不尖不沉，带着这个年纪男子特有的清越，却又不过分稚嫩。最妙的是，发声时喉部毫无紧绷感，自然如呼吸。

她前世为变声练了三个月，每日含着石子说话，喉咙常痛，也只能勉强维持。而此刻，张嘴即来，浑然天成。

【二、形体伪装模块。已加载。包含以下子功能：】

【1.束胸优化：系统将轻微调整宿主胸部组织分布，日常状态下视觉效果平坦。配备‘仿生束胸衣’一套，材质透气、弹性佳、无勒痕，宿主可于意识空间领取。注：此衣可随身形自动调节，提供支撑的同时避免健康损害。】

【2.肩背强化：轻微调整宿主肩部骨架视觉效果，使肩线更平直。日常仪态训练模块已加载，宿主站立、行走时，系统将提供实时姿势矫正。】

【3.喉结模拟：于宿主颈部生成视觉投影，效果逼真，触感与真肤无异。注：投影可持续12时辰，每日需重置一次，重置时间建议为宿主独处时。】

蓝漓走到镜前，仔细端详。镜中少年肩线似乎确实平直了些，颈部喉结轮廓清晰——她伸手触摸，触感真实，甚至能感受到吞咽时的上下移动。

“这……”

【三、生理期管理模块。检测到宿主生理周期为每月初五至初十。系统将提供：】

【1.无痕卫生巾：超薄透气，吸收力强，可于意识空间领取，存量999。】

【2.痛经缓解：生理期第一天，系统可释放微量生物电流缓解疼痛，效果相当于布洛芬。】

【3.气息掩盖：生理期血液气息将被系统屏蔽，犬类亦不可闻。】

蓝漓脸一红，但心下大定。这确实是她的致命隐患，每月那几日都提心吊胆，怕血腥气被人察觉，怕腹痛时露出破绽。

【四、伤势伪装模块。若宿主受伤，系统可于伤口表面生成视觉伪装，模拟男子肌肤纹理、毛发分布。注：此伪装不影响真实伤口愈合，每日需重置。】

【五、危机预警模块。当有人对宿主性别产生怀疑时，系统将提前10-30秒预警，预警级别分三等：轻度怀疑（绿）、中度怀疑（黄）、高度怀疑（红）。】

【六、基础生存技能库。已加载，包含：清代官场礼仪大全、满语常用语、骑射进阶技巧、基础医术（外科）、毒物鉴别等。】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蓝漓扶着桌子，才站稳。这些功能，每一个都直指她的死穴。有了这些，她暴露的风险将从97.3%降至……多少？

【当前暴露风险重新计算中……计算完毕：12.7%。】

不到一成三。蓝漓长舒一口气，几乎瘫坐在椅上。三个月来压在心头的巨石，忽然移开大半。

“系统，”她在脑中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系统如此相助，必有所求。

【宿主任务：在紫禁城生存至康熙六十一年。】

【任务成功奖励：可选择回到原世界（身体状态恢复至穿越前），或留在本世界（获得合法身份及足以安度余生的财富）。】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康熙六十一年，是康熙驾崩、雍正登基之年。现在是康熙四十三年，还有……十八年。

十八年。蓝漓默算。若能活到那时，她便三十五岁，在这个时代已算中年。而任务奖励……回到原世界？她的身体早已火化了吧。留在本世界，获得合法身份——是恢复女儿身，还是以男子身份终老？

但眼下，她无暇多想。活下去，活过这十八年，才是首要。

“我接受任务。”她在脑中道。

【任务契约成立。系统将全力辅助宿主生存。提示：宿主意识空间已开启，可凭意念存取系统提供物品。首次领取：仿生束胸衣x3、无痕卫生巾x30、金创药x5、解毒丸x3、银票100两（散碎）。】

蓝漓心念一动，手中便多了一件衣物。入手轻软，似丝非丝，似棉非棉，对着光看，几乎透明。她按照系统指导穿上，果然贴合身形，毫无勒束感，但胸前视觉效果已平坦如少年。

又试了试存取其他物品，皆在一念之间。银票是通宝号的，十两一张，共十张，另有些碎银。金创药和解毒丸都用小瓷瓶装着，贴了标签。

“这些物品来历……”她有些担心。

【系统物品皆附有合理来历痕迹。银票为京城通宝号所出，金创药瓶底有‘同仁堂’印，解毒丸瓶身刻‘云南白药’。宿主可放心使用。】

蓝漓这才安心。她将系统物品存入意识空间，只留一张银票和些许碎银在身上。正要歇下，脑中系统又响起提示：

【检测到宿主明日将搬入柳条胡同宅院，建议进行安防升级。系统可提供以下辅助：】

【1.宅院结构扫描：明日抵达后，系统将扫描全宅，标记所有入口、视线死角、潜在危险点。】

【2.基础机关布置指南：可于意识空间学习简易机关设置，如绊线铃、暗格、预警陷阱等。】

【3.邻里情报：系统已收集柳条胡同周边住户基本信息，可随时查询。】

蓝漓一一记下。有了系统，她就像盲人得了拐杖，虽前路仍险，但至少有了依仗。

她吹熄灯，躺到床上。黑暗中，她睁着眼，轻声问：“系统，你从何而来？为何选我？”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宿主只需知道，系统与宿主命运一体，宿主生，系统存；宿主亡，系统损。】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直至任务完成，或宿主死亡。】

蓝漓不再问。她闭上眼，三个多月来，第一次睡得安稳。

次日，蓝漓去内务府领赏。管事的太监客客气气，将二等侍卫的腰牌、官服、年俸银两一一交割，又给了柳条胡同宅子的地契房契。

“蓝侍卫年少有为，往后还请多关照。”太监笑眯眯地递上一个锦盒，“这是底下人一点心意，恭贺乔迁之喜。”

蓝漓接过，入手沉甸甸，打开一看，是两锭十两的银元宝。她推辞，太监硬塞给她：“该当的，该当的。”

她知道，这是看她得了胤禛青眼，又有裕亲王说好话，来攀交情的。宫中最是势利，昨日她还是无人问津的小侍卫，今日便成了香饽饽。

领完赏，她去乾清宫谢恩。康熙帝正在批折子，只让李德全传了句话：“好好当差，忠于职守。”

八个字，字字千钧。

从乾清宫出来，遇见若曦。她端着茶盘，看见蓝漓，眼睛一亮，快步过来：“蓝漓！听说你升二等侍卫了？恭喜呀！”

“谢若曦姑娘。”蓝漓行礼。

“你呀，总是这么客气。”若曦嗔道，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听说，江南那案子……是你递的账册？”

蓝漓心头一凛，面上平静：“姑娘说笑了，卑职人微言轻，何来账册可递？”

若曦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也是，我瞎猜的。不过蓝漓，在这宫里，太出风头不是好事。你……小心些。”

她说这话时，眼神真挚，带着担忧。蓝漓心中一暖，点头：“谢姑娘提点。”

“对了，”若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这个给你。里头是些安神的香料，你搬新家，点上能睡得好些。”

荷包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一闻便是若曦的手艺。蓝漓接过：“谢姑娘。”

“快去吧，我也得去奉茶了。”若曦摆摆手，端着茶盘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她嫣然一笑。

那笑容明媚，像四月阳光。蓝漓握紧荷包，心中五味杂陈。若曦是这宫里，少数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可她知道，若曦的命运早已注定，与胤禛纠缠半生，最终香消玉殒。

而她，又能改变什么？

回到侍卫处，王顺、赵青等几个相熟的侍卫都来道贺，闹着要她请客。蓝漓索性将内务府太监给的二十两银子拿出来，在侍卫处摆了桌酒菜，众人吃喝一场，算是告别。

“蓝漓，往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王顺喝得脸红，拍着她肩。

“自然不会。”蓝漓以茶代酒，敬了一圈。

张保坐在角落，默默喝酒。散席后，他叫住蓝漓，递给她一个布包：“里头是些常用药，还有把匕首，你带着防身。柳条胡同那宅子……我打听过，前任主人是个犯事官员，家里不太平。你夜里警醒些。”

“谢张大哥。”蓝漓接过，入手沉甸，匕首显然是精钢打造，锋利异常。

“还有，”张保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保重。”

蓝漓重重点头。

午后，她收拾了简单行李，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几件衣裳、几本书、那套文房四宝。系统物品都在意识空间，方便得很。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四月的小屋，关上门，走出侍卫处。

柳条胡同在城西，离皇宫不远不近，乘马车约两刻钟。宅子是个二进小院，青砖灰瓦，黑漆大门，门前两棵老槐，枝叶亭亭如盖。

蓝漓叩门，开门的是个老仆，六十上下，佝偻着背，眼睛却亮：“可是蓝爷？老奴姓陈，是四爷府上派来伺候爷的。”

“陈伯。”蓝漓点头，“有劳了。”

进了门，迎面是影壁，绕过去是第一进院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不大，但干净整洁，墙角一丛竹子，青翠欲滴。

【开始扫描宅院结构……扫描完毕。已标记：正门1处，侧门1处（东墙），后门1处（后院）。视线死角7处，建议安装反光镜或设置障碍物。潜在危险点：东厢房屋顶瓦片松动，西墙有攀爬痕迹。】

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同时，一副宅院平面图出现在意识中，各处标记清晰。蓝漓暗暗记下。

陈伯引她看了各处屋子。正房是书房、客厅、卧室，家具一应俱全，都是半新的。东厢房做了客房，西厢房是厨房和杂物间。后院有井，有棵枣树，还有个小菜园。

“四爷吩咐了，爷若缺什么，只管说。”陈伯道，“老奴就住门房，爷有事喊一声就成。”

“有劳陈伯。”蓝漓取出二两银子给他，“这些钱您拿着，添些日用。我平日多在宫中当值，晚饭不必准备，早午饭您看着做就成。”

陈伯接过银子，连声道谢。

安顿下来，蓝漓关上门，开始布置。她从意识空间取出系统给的机关指南，按照提示，在几处视线死角设了绊线铃——线是透明的鱼线，铃是极小的铜铃，藏在暗处，有人经过便会轻响。

又在卧室床下、书房书架后设了暗格，藏些紧要物品。窗缝、门缝贴上细发丝，若有人夜间潜入，发丝断裂便知。

忙完这些，天已黄昏。陈伯做好了晚饭，两菜一汤，虽是家常菜，但味道不错。蓝漓吃完，在院中散步。

暮色四合，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这宅子虽小，却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不必与人同住，不必时时警惕，可以稍喘口气。

她坐在枣树下，仰头看天。四月的夜空，星子疏朗，一弯新月如钩。

“系统，”她在脑中问，“我能活到十八年后吗？”

【根据当前数据测算，宿主生存至康熙六十一年概率为41.7%。但概率会随宿主选择实时变动。系统建议：巩固与四贝勒胤禛的信任，但保持适度距离；提升自身价值，成为不可替代的棋子；建立至少一条紧急逃生渠道；积累财富与人脉，为最坏情况做准备。】

41.7%。不到一半。蓝漓笑了笑，却觉得比昨日的绝望好太多。

“我知道了。”她轻声道，“我会活下去。”

为了回到原世界，或是在这里安稳终老。为了不辜负这第二次生命。

她起身回屋，点上若曦给的安神香。香气清雅，确能宁神。她铺纸研墨，开始练字——临的是胤禛给的那本《多宝塔碑》。字要练，不止为伪装，更为在这文人当道的时代，多一分立足的资本。

练了半个时辰，她收笔，看着纸上字迹。仍不够好，但已比两月前进步许多。

她吹熄灯，躺到床上。系统提供的束胸衣果然舒适，毫无束缚感。她想着明日，想着往后，想着这步步惊心的深宫路。

但这一次，她不再孤单。

有系统在脑中说：【宿主，晚安。】

“晚安。”蓝漓闭上眼，沉沉睡去。

窗外，新月如钩，星河迢迢。

漫漫长夜，才刚开始。

【作者小剧场】

碎碎念：叮咚！您的外挂已到账！(๑•̀ㅂ•́)و✧ 有了系统的漓漓子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声线、束胸、生理期全搞定，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掉马甲了！（但是危机还在啊喂！）

四爷送宅子又送玉佩，这分明是要圈养（划掉）重点培养我们漓宝！不过漓漓也争气，从无人问津到二等侍卫只用了四个月，这升职速度堪比坐火箭！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子党八爷党能放过她吗？(´-ι_-｀)

若曦小姐姐送安神香，婧瑜小格格暗中相助，张保大哥赠药赠刀，我们漓宝也是有朋友的人啦！不过在这吃人的紫禁城，朋友有时候也可能是软肋……（作者君突然刀了起来）

PS：系统任务要活到康熙六十一年，也就是雍正登基那年。四爷，你家漓漓要陪你走过夺嫡最血腥的十八年啊！这算什么？养成系？（大雾）

PPS：下章预告：漓漓首次独立当差就遇大案？！宫中发生离奇命案，所有证据指向她？！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收藏评论开会员，更新快更快刺激！(๑•̀ω•́๑)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