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盛南昭,今年十八,刚上大学。
我的人生在遇见我哥盛妄言之前,像一张过白的纸,干净得有些无趣。
我们不是亲生兄弟,甚至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是我爸战友遗孤,十岁那年家里出事,被接到我家。那时候他浑身是刺,阴郁得像只随时会炸毛的流浪犬,只有在我面前,会稍微收敛一点爪牙。
如今十年过去,盛妄言成了盛家真正的掌权人,也成了我生命里最不可触碰的禁忌。
此刻,我缩在副驾驶座上,指尖还残留着图书馆冷气的温度。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指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骨凌厉得像刀锋。
“看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刚开完会的倦意。
“没、没什么。”我慌忙移开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我从小就怕他,不是那种怕被揍的怕,是怕他不开心,怕他皱眉,怕他眼里那种深不见底的晦暗。
车子驶入老宅的院子。盛妄言没急着下车,而是解了安全带,侧过身来看我。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躲我?”他问。
“没有啊。”我干笑一声,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车门锁死了。
“南昭。”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耳垂。
那一小块皮肤瞬间烧了起来。
“你室友今天发朋友圈了,”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聊天气,“说你们宿舍聚餐,有个男生给你剥了虾?”
我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这也能知道?
“就、就普通同学……”我声音越来越小,在这个密闭空间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盛妄言低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收回手,替我解了锁。“回去早点睡。”
我几乎是逃下车的。
老宅还是老样子,红木楼梯,昏黄的壁灯。我洗完澡,穿着柔软的睡衣往楼上跑,刚走到二楼拐角,就撞进了一个怀里。
是盛妄言。
他换了家居服,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这么急?”他单手撑在墙壁上,把我圈在他的臂弯和墙壁之间。这个姿势让我无处可逃,只能被迫仰头看他。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甚至能看清他垂下来的睫毛,还有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映出一个小小的、慌乱的我。
“哥……我要回去睡觉了。”我试图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
他却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发。
“那个给你剥虾的男生,”他慢条斯理地说,“离他远点。”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我的下唇,动作亲昵,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我的小昭,不需要别人照顾。”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战栗。
我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护着我的人。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他把我护得太紧了,紧得像是一种囚禁。
“知道了。”我小声应道。
他似乎满意了,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对待一只听话的小动物。“去睡吧。”
我转身跑回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不像话。
窗外月光清冷,树影婆娑。我不知道的是,楼下客厅里,盛妄言正站在窗前,看着我亮起的灯光,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疯狂。
他拿起手机,删掉了那条原本打算发给那个“室友”的警告短信。
不用发。
南昭是他的。
从十岁那年起,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