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不是贵妃……哦,应该是年贵人,皇上宽宏大量,解了你的禁足,你不在宫里好好静思己过,跑到这儿干什么?”
余莺儿一袭玫红色宫装,扶着谷雨的手,婀娜多姿的停在了养心殿门口。
年世兰跪在养心殿门口脱簪请罪,请求皇上饶过她的哥哥。
年世兰对余莺儿视若无睹。
余莺儿用锦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天色。
“李英,这儿人来人往的,年贵人跪在这里,终究是不好看,请她换个地方跪吧,本宫看那儿就很不错。”
余莺儿故意指了一个太阳烈的地方,叫年世兰去那里跪着。
她对敢下手害自己的人,从来都不会心软。
皇上对门外的动静略有所察,却并未放在心上。
他对年世兰是有愧意,可这份愧意并不多,能保留她贵人的位份,仍让她住在翊坤宫内,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年羹尧死还不够,他的儿子年富常口出狂悖之言,也得死,谁来求情都没有用。
余莺儿进来的时候,皇上正好拿起毛笔,在桌上摊开的宣纸上重重写下一个杀字。
“四哥,您这个字写得真好,我感觉一股气韵都要冲破纸张了。”
皇上放下毛笔,端详了一会,颇为自得的点点头,他登基三年,如今墩亲王圈了,年羹尧赐死了,心腹大患去其二,说不出的畅快。
余莺儿靠近他,“四哥可否帮莺儿也写一副字,我好挂在承乾宫里日日欣赏。”
皇上笑道,“这个字不好,杀气太重,你帮朕研磨,朕另写一副。”
“徽音永祚,如何?”
“极好!我正好知道这句的意思,是美德流芳百世,福运世代相传,我说的可对?”
“莺儿又长进了,朕该奖励你点什么好?”
“今年的选秀要开始了,朕有意在选秀前晋一晋后宫嫔妃位份,朕属意你为贵妃,莞嫔父亲虽有功,但她进宫时尚浅,这次便不晋她的位份,惠贵人伺候太后很是尽心,便册为惠嫔。”
“皇上,那瑛贵人呢,瑛贵人诞育了四公主,四公主生得玉雪可爱,和她额娘一样好看,臣妾特别喜欢。”
皇上含笑看了她一眼,“朕倒是想同你生个公主,朕定如珠如宝,封她做固伦公主,省得你眼馋旁人的闺女。”
余莺儿撇了撇嘴,她才不想生女儿呢,生下公主十有八九就要抚蒙,以后连面儿也见不上,生什么生。
“你啊你,朕刚刚还夸你长进,这会子又挂脸了,朕又惹着你了?”
余莺儿:“四哥还好意思说,你一说起公主,就勾起我的伤心事来了,我一想到前些日子朝瑰公主和亲准格尔,就想着万一以后我们要是也有了女儿,到了年岁也抚蒙怎么办?”
“不知到时皇上这个当阿玛的伤不伤心,我的眼泪恐怕是要淹没整个紫禁城了。”
皇上被她逗笑,“若是我们的女儿,朕又如何舍得,只是大清与蒙古世代联姻,朝瑰公主之事也是没法子。”
“嫁到蒙古不一定是坏事,留在京城不一定是好事。朕的姐姐恪靖公主19岁远嫁蒙古,如今二十多年过去,蒙古各旗大事需听她裁决,王公皆要跪拜听令,手握实权,连朕都要给她面子。而朕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温宪公主,虽嫁到京城佟佳氏,却夫妻不睦,早早去世。”
皇上想起早早去世的胞妹也有些感慨。
温宪公主养在仁宪皇太后膝下,皇太后本是性情温和之人,教养出来的公主,也同她一般。
不是说这样的性情不好,身为皇帝,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女人都是这样的性情,可身为父亲,他更希望女儿像恪靖。
“你我若是有了女儿,朕定要教她做天上的鹰,而不是笼子里的鸟。”
余莺儿不置可否,恪靖公主那是个特例。
就大清和蒙古这相互防备又是世代联姻的畸形机制,嫁过去的公主,过得不好的才是常态。
“四哥,瑛贵人虽然侍奉您不久,可她诞育了四公主,可见是个有福之人,还有欣贵人,淑和公主渐渐大了,也到了快说亲的年纪,不管将来是抚蒙还是嫁给京城世家子弟,看在公主的份上,也得给公主生母几分脸面,便是不晋位份,待遇是不是提上几分?”
皇上被劝动了,“罢罢罢,你说得有道理,便让瑛贵人,欣贵人享嫔位份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