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说,“我母亲用命换来的东西,不该用来满足任何人的私欲,包括我自己。”
“明智。”秦守拙点头,然后伸手,向那把钥匙抓去。
但他的手指,在距离钥匙还有一寸时,停住了。
不是被阻挡,是他自己停住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根竹杖,从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
竹杖的尖端,滴着血。
黑色的血。
“你...”秦守拙艰难地转头。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红裙,赤着脚,浑身是血,但眼睛明亮如星。
是秦月。
不,不是完整的秦月。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幽灵,但竹杖是实体,刺入秦守拙身体的触感也是真实的。
“叔公。”秦月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三十年前,您离开家的时候,跟我说:‘月月,叔公要去寻找世界的真相。如果叔公回不来,别难过,那是叔公自己的选择。’”
秦守拙的身体在颤抖,但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别的。
“我...记得。”他嘶声说。
“我记得。”秦月的手稳稳握着竹杖,“我也记得,您教过我风水,教过我观势,教过我...什么是‘守护’。您说,风水师的责任,不是利用地脉的力量为自己谋利,是维护地脉的平衡,保护依赖地脉生活的人们。”
“我...说过。”
“那您为什么忘了?”秦月的眼泪流下来,混着血,滴在地上,“为什么您变成了现在这样?为什么您要伤害那么多人,包括苏阿姨,包括...我?”
秦守拙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里有解脱,有疲惫,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因为我看到了...门后的东西。”他低声说,声音只有秦月能听见,“我看到了真相,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虚假。我不能接受,我要改变它,即使付出一切代价。”
“包括我吗?”秦月问。
秦守拙没有回答。
但他的身体,开始崩溃。
不是被竹杖刺穿的那种崩溃,是从内部开始的、像沙堡在潮水中瓦解的那种崩溃。他的皮肤出现裂纹,裂纹中透出光——不是七彩的光,是纯粹的、刺眼的白光。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看向秦月,“你也不是...完整的。你用了‘武曲’最后的力量,把自己变成了‘地缚灵’,暂时回到这里...就为了给我这一下?”
“不。”秦月摇头,“是为了完成我的任务。也是为了...和您道别。”
她松开竹杖,后退一步,身体更加透明了。
秦守拙看着胸口的竹杖,看着开始崩溃的身体,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那把黑色钥匙,最后看向林晚。
“你赢了,苏梅的女儿。”他说,声音已经微弱,“但这场战争,没有赢家。因为‘源头’已经醒了。门,会一扇接一扇打开。而你们,阻止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愿意...成为新的‘门’。”秦守拙的身体,已经崩解到了脖子,“用自己作为容器,容纳所有的门,所有的‘源头’的能量。那样,门就消失了,但那个人...就永远消失了。不是死,是比死更可怕的...存在又不存在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