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千金

食堂里人声鼎沸。

楚言笙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夹起一筷子菜，旁边就传来一阵动静。

"——言笙！"

林诗雨风风火火地端着餐盘挤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你猜怎么着？"

楚言笙头都没抬："——周婉又回你消息了？"

"——不是！"

林诗雨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不可思议之间。

"——是沈默学长！那个高冷的学长！他今天在路上拦着我说——"

林诗雨故意停顿了一下，等着楚言笙问。

楚言笙没问，低头继续吃饭。

"——喂！你配合一下！"

林诗雨不满地用筷子敲了敲桌子。

"——沈默学长问我，你最近有没有空，说想约你出来聊聊。"

楚言笙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原话是什么？"

"——他说——'楚言笙最近在忙什么？方便的话，我想约他出来谈谈。'"

林诗雨学着沈默的语气，表情却十分欠揍。

"——我跟你说，那表情可冷了，跟欠他八百万似的。但就是这种人，突然问你近况，才说明问题啊！"

他挤眉弄眼。

"——言笙，沈默学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看那架势，八九不离十！"

楚言笙放下筷子。

他想起上次在东郊工厂的事。沈默的师兄被归墟抓去做实验，沈默当时也在场。后来沈默联系过他一次，问了些堂口的事，但没说太多。

沈默的师兄，到现在还没消息。

"——他还说什么了？"

"——就这些。"

林诗雨撇撇嘴。

"——不过我看他那样子，好像挺急的。要不你回他一个？"

楚言笙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正想继续吃饭，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周婉发给林诗雨的消息，大概是问他在干嘛。林诗雨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立刻从八卦模式切换成了恋爱脑模式，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婉婉问我吃没吃饭呢~"

他甚至开始发语音了。

"——宝贝我正在吃~言笙也在~你想我了吗~"

楚言笙："……"

他默默把餐盘往旁边挪了挪。

正吃着，林诗雨又开始叨叨。

"——对了，周婉说想当面谢谢你。说上次那事之后，她就再没见过那个奇怪的人了。她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楚言笙没回答。

周婉感知不到灵气屏障，但感知不到那个人，才说明屏障起效了。

林诗雨继续说："——我跟她说你就是随口劝了她几句，没什么大事。但她好像不太信，说你肯定有办法……"

他挠挠头。

"——言笙，你到底是不是有什么……你知道的那种能力啊？"

楚言笙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我觉得……"

林诗雨正要说，餐盘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打扰一下~"

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像棉花糖掉进了蜜罐里。

楚言笙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女生。很矮，大概一米六出头。一张脸甜得像蜜糖，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皮肤白得发光，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端着餐盘，站在楚言笙面前，歪着头笑了一下。

"——你是楚言笙？"

万人迷系统的提示弹了出来：

【被动效果触发·好感度+15】

【检测到出马血脉·苏家·世代传承】

【苏锦儿】

楚言笙没说话。

苏锦儿自己坐下来了，把餐盘放在他对面。她的动作自然得像来过很多次一样，坐下之后还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抬头冲楚言笙笑。

"——我叫苏锦儿。言笙哥哥，我注意你很久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尾音微微上翘，像撒娇。

林诗雨的下巴差点掉到餐盘里。

"——卧槽？"

他看看苏锦儿，又看看楚言笙，眼睛瞪得像铜铃。

"——又、又来一个？言笙你到底有多少桃花？"

苏锦儿这才把目光从楚言笙身上移开，看了林诗雨一眼。

那一眼很快，笑意还在，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打量。

不是对情敌的警惕。

是对"普通人"的轻视。

只有一瞬间。

然后她又转回楚言笙，笑得像一朵花。

"——这位是？"

"——我室友，林诗雨。"

楚言笙回答。

"——林诗雨~"

苏锦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诗雨哥哥好~"

林诗雨被这声"哥哥"叫得浑身酥麻，差点忘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好、好……你好你好……"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

楚言笙看了他一眼。

林诗雨的耳朵尖都红了。

苏锦儿没再看林诗雨，而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楚言笙身上。她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言笙哥哥，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认识你吗~"

"——你怎么认识我的？"

楚言笙配合地问了一句。

苏锦儿的眼睛更弯了。

"——言笙哥哥，我们苏家也是出马世家哦~"

她的声音轻快，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青城这一片，除了你们楚家的堂口，就数我们苏家了~"

楚言笙没说话。

万人迷系统的提示又弹了出来：

【苏家·青城本地出马世家·传承四百年·擅白仙术法·与多家堂口有联姻关系】

白仙术法。

楚言笙想起白倾颜。白家的仙家擅长医术，但苏家擅白的具体是什么，他不确定。

苏锦儿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我爷爷说，最近青城出了一些事，让我来认识一下楚家的弟马~"

她的语气很轻，像在聊天气。

但"认识一下"三个字，楚言笙听出了别的意思。

苏家在试探他。

"——什么事？"

他问。

苏锦儿的笑容没变，但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楚言笙会直接问。

"——就是……一些小事啦~"

她的语气依然软糯，但比刚才敷衍了一些。

"——我爷爷说，最近青城不太平，让我们这些小辈多走动走动，互相照应~"

她眨眨眼。

"——言笙哥哥，你不会介意吧~"

楚言笙看了她一眼。

万人迷系统的被动效果一直在生效。苏锦儿坐在他对面，眼睛弯弯的，笑得甜美无害。

但她的好感度，从+15开始，一直没变。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

她的注意力，全在"试探"这件事上。

"——不介意。"

楚言笙回答。

苏锦儿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得够明显了，楚言笙要么会紧张，要么会警惕，要么会试探她。但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有点……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奇怪的感觉。

她握筷子的时候，指尖轻轻收紧了。

"——言笙哥哥，你真的好酷哦~"

她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软萌的笑容。

"——不像有些人，一听到我们苏家就紧张得要命~"

她故意叹了口气。

"——那些人真的好无聊哦~明明我们苏家只是想交朋友而已~"

楚言笙没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万人迷系统的被动效果，对苏锦儿生效了吗？

按理说，应该生效了。

好感度+15就是证据。

但她为什么不"喜欢"他？

答案很简单——她太会装了。

装得太深，藏得太好，连自己的心动都能压下去。

这种人最麻烦。

林诗雨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表情十分精彩。

他看看软萌可爱的苏锦儿，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楚言笙，总觉得这画面哪里不对劲。

"——那个……"

他试探着开口。

"——苏同学，你也在这个学校？"

苏锦儿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笑了笑。

"——嗯~我是大一的新生~"

"——大一？"

林诗雨愣了愣。

苏锦儿的外表看起来确实像大一新生，软软糯糯的，像是还没长开的样子。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诗雨哥哥，你是大几的呀~"

苏锦儿歪着头问。

"——大、大三……"

林诗雨被她叫得浑身发软，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大三啦~那诗雨哥哥是学长呢~"

苏锦儿笑眯眯地说。

"——以后要罩着人家哦~"

"——好、好的！没问题！"

林诗雨拍着胸脯保证。

楚言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就这点出息"。

但林诗雨完全没注意到。

被美女一撒娇，他魂都快飞了。

苏锦儿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楚言笙身上。

她撑着下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言笙哥哥，你平时都吃什么呀~看起来好瘦哦~"

"——普通饭菜。"

"——那多没营养~言笙哥哥，你等着，下次我给你带好吃的~"

她眨眨眼。

"——人家家里有厨子，做点心可好吃了~"

"——不用。"

楚言笙说。

"——哎呀，言笙哥哥好冷淡哦~"

苏锦儿嘟起嘴，像是在撒娇。

"——人家只是想对你好而已~"

她的声音软软的，眼神却一直落在楚言笙身上。

不是那种喜欢一个人时的凝视。

是在观察。

在记录。

在分析。

万人迷系统弹出提示：

【被动效果触发·好感度+5】

【好感度：15→20】

【备注：目标正在抵抗被动效果，但未能完全抵消】

【警告：好感度达到50时，目标可能出现行为偏差】

楚言笙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苏锦儿也安静下来。

但她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就坐在那里，托着腮，看着楚言笙。

看着他的手。

看着他低头夹菜时微微侧过的侧脸。

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的弧度。

苏锦儿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她告诉自己——这是任务。

苏家老爷子让她来接触楚言笙，探他的底，看他的堂口实力，评估是否值得结盟。这是正事。

但她的心跳，快了那么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她告诉自己，这是万人迷系统的作用。任何人都逃不过这种被动效果，她只是被影响了而已。

不是真的喜欢。

不可能真的喜欢。

她苏锦儿，从来不会喜欢一个刚认识的人。

更不会喜欢一个还没搞清底细的出马弟子。

"——言笙哥哥。"

她突然开口。

"——嗯？"

"——你身边的仙家，是不是很厉害呀~"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闲聊。

"——我听说，你和胡家的那位，关系很好？"

楚言笙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嘛~"

苏锦儿笑眯眯地说。

"——言笙哥哥身上有狐气呀~很纯正的狐气呢~"

她歪着头。

"——是胡九霄吗~那位掌堂教主~"

楚言笙看了她一眼。

苏锦儿知道得不少。

"——是。"

他没否认。

"——哇~真的是他~"

苏锦儿的眼睛亮了亮，但笑意里多了一丝探究。

"——言笙哥哥好厉害哦~连掌堂教主都能请到~我们苏家和狐仙也有些交情，但我从来没见过胡九霄本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但眼底的情绪要复杂得多。

楚言笙没接话。

苏锦儿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低头开始吃饭。

但她吃得很慢。

明显没在认真吃。

她一直在用余光观察楚言笙。

这顿饭吃了大概半小时。

楚言笙吃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准备收拾餐盘。

苏锦儿也跟着站起来。

"——言笙哥哥要走了吗~"

"——嗯。"

"——那人家也要走了~"

她把自己的餐盘端起来，自然地走到楚言笙身边。

"——言笙哥哥，一起走呗~"

她走在他旁边，步子迈得很小，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言笙哥哥，你走好快哦~等等人家嘛~"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在撒娇。

楚言笙的脚步顿了一下，放慢了一点。

苏锦儿的嘴角弯了弯。

"——谢谢言笙哥哥~"

她跟在他身边，往食堂门口走。

身后，林诗雨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表情十分复杂。

"——卧槽……"

他小声嘀咕。

"——这也太快了吧……"

走出食堂，苏锦儿停在门口。

"——言笙哥哥，今天和你聊天好开心~"

她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们以后可以经常见面吗？"

她的语气很软，眼神却很认真。

万人迷系统的提示弹了出来：

【被动效果持续触发·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20→22】

【预测：好感度达到50时，目标将出现行为偏差——任务优先级将低于个人好感】

楚言笙看了她一眼。

"——再说。"

他转身走了。

苏锦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她的长发轻轻飘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烫。

"——楚言笙……"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

回到堂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楚言笙推开堂口的门，一眼就看到了柳凌薇。

她趴在屋顶上，碧绿的凤眼眯着，像是在晒太阳。

感应到楚言笙的气息，她睁开眼。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回来了？"

"——嗯。"

"——过来。"

楚言笙走过去。

柳凌薇从屋顶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她走到楚言笙面前，凑近他闻了一下。

"——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楚言笙："——什么味道？"

柳凌薇又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白仙的气息。苏家的。"

她的语气淡淡的，但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那个家族的女人，本姑娘不喜欢。"

楚言笙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

柳凌薇冷笑了一声。

"——装。"

她盯着楚言笙的眼睛。

"——本姑娘活了三百年，还没见过哪个苏家的女人是省油的灯。她们太会装了。"

她顿了一下。

"——表面软萌可爱，背后不知道在算计什么。那家人，没一个简单的。"

楚言笙没说话。

柳凌薇说完就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本姑娘不是在吃醋。"

"——……"

"——就是提醒你，小心点。"

她的蛇尾在裙摆下晃了一下——这次不是紧张，是不爽。

然后她就走了，背影带着一股莫名的怒气。

晚上。

楚言笙躺在宿舍的床上，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一个新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粉色的小兔子。

昵称：锦儿~

申请消息："言笙哥哥~我是锦儿~可以加个好友吗~"

楚言笙盯着那个兔子头像看了两秒。

他不知道苏锦儿从哪里搞到的他的微信号。

但他还是点了通过。

好友申请通过后，苏锦儿秒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一个笑脸。

第二条是："言笙哥哥，今天和你聊天好开心~"

第三条是："我们以后可以经常见面吗？"

和下午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万人迷系统的提示弹了出来：

【万人迷系统·被动效果持续中】

【苏锦儿好感度：15→22】

【预测：好感度达到50时，苏锦儿将出现行为偏差——任务优先级将低于个人好感】

楚言笙看着消息，没有立刻回。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

"——嗯。"

一个字。

苏锦儿秒回了一个蹦蹦跳跳的兔子表情包。

楚言笙盯着那个兔子表情包看了三秒。

那个粉色的小兔子在屏幕上跳来跳去，看起来傻乎乎的。

和它的主人完全不一样。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苏家的？"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楚言笙转头。

胡九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琥珀金的眼睛正盯着他的手机。

"——嗯。"

胡九霄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苏家四百年出马世家，擅长白仙术法，和半个马仙界都有联姻。"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他们家的女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楚言笙转头看他。

胡九霄的琥珀金眼睛里没有吃醋——只有一种很深的审视。

"——我不是说她会害你。"

他说。

"——只是——她靠近你的理由，不会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楚言笙："——我知道。"

胡九霄看了他一眼。

"——知道就好。"

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但你手机扣了。说明你在意。"

楚言笙："——……"

胡九霄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走了，留下一室的沉默。

楚言笙坐在床边，看着扣着的手机。

他在意吗？

也许吧。

苏锦儿……

他想起了那双弯弯的眼睛，还有她笑的时候露出的浅浅酒窝。

但更清晰的，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算计。

她在试探他。

这个他知道。

但万人迷系统的好感度提示，也让他有些在意。

苏锦儿是个麻烦。

一个很好看的麻烦。

他把手机翻过来，解锁，看了一眼聊天界面。

那个蹦蹦跳跳的兔子表情包还挂在那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