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万人迷  出马仙     

记忆碎片

出马仙:我靠魅力统领五路仙家

凌晨四点二十。

楚言笙睁开眼。

宿舍没开灯。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地切到他枕头上——枕头边那块巴掌长的木牌,泛着一层极淡的银。

不是反光。

是从木牌内里渗出来的,一种几乎要看不见的、月色一样的光。

他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山门,有道观——青砖墁地,瓦上长草。诵经声混在松涛里,听不清是哪一段,只觉得熟。一个穿灰道袍的背影,站在通往后山的石阶上,没有回头。

"娃,你长大了。"

老人的声音。

被风吹得很散。

"……该去找她了。"

楚言笙伸出手,刚要碰到那截灰道袍的衣角——

醒了。

胸口起伏得很快。脖颈上那层冷汗,沿着锁骨往下淌,在棉T恤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侧过头。

道牌就放在枕边。

那层银光极淡,像月亮没出来时夜色里的一层雾。他看了它很久。林诗雨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脏话,又陷下去。

楚言笙慢慢把手伸过去,握住道牌。

——下一刻。

整个宿舍的天花板,从他眼前消失了。

他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没有动。

但他的"看",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住,向着一个他从未到过的地方拖。

碎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第一片画面——

一座道观。

不是他记忆里那座漏雨的、香火稀疏的小道观。

这一座坐落在山顶。云雾从檐角下方涌过去,像被掀开的水。匾额上"清云观"三个字,墨色未干。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的样子。

面容清瘦,眉骨极高,灰道袍没有洗到发白。背上斜挂一柄长剑——剑鞘是青黑色的,剑首上嵌着一颗极小的乌纹石。

楚言笙的呼吸顿住了。

那是他师父。

——年轻时的师父。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师父。

他认识的清虚,是一个连寒冬腊月都只穿一件破棉袍、把唯一一双布鞋穿到脚趾顶破洞的老头。他不知道,他师父年轻时还能这样——眉骨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背上的剑挂得稳稳的,从下巴到脖颈那一段,绷得像一根没出鞘的弦。

画面闪。

第二片。

夜。

清云观的偏殿。

清虚坐在蒲团上。对面那个蒲团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

蒲团上摆着一块木牌。

——一块和楚言笙手里这块,几乎是孪生的木牌。

只是那一块更大半寸,颜色更深,背面被烛光勾出来的纹路繁复得多。

楚言笙的心脏,被一只手按了一下。

母牌。

第三片。

一道身影站在门外的回廊下。

红衣。

楚言笙的眼睛一痛。那道身影的轮廓,被一种像是浓墨晕开的雾遮住,看不真切。他只看见那身红衣的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地翻——

还有半张脸。

不是脸。

是面具。

一张半边漆红半边漆白、刻着鬼相的面具。

——鬼面夫人。

第四片,画面再跳。

清虚背对着一个怀里抱着襁褓的人。

那个人,他看不清。

不是因为雾。

是因为那个人本身,像被一层光罩着——很温和,又很疏离的一层光,他的"看"穿不进去。

他只能看见那个人的手。

——一双女人的手。

手腕上没有镯子,没有伤,指节修长,骨头微微凸起。她把襁褓递过去,襁褓里有一块木牌,还有一个名字。

清虚把襁褓接过来。

"……让吾把他养大。"清虚开口,声音被风吹断了一截。

"等他长大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很轻,"让他自己……来寻吾。"

"如果他来寻吾——"

"——便是那块东西,醒了。"

第五片。

血。

道观的青砖地上,泼了一片。

清虚捂着腰,靠在偏殿的门柱上。手里那柄剑拖在地上,剑尖磕在砖缝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对面那道红衣的影子,正一寸一寸地后退。

退到了门外。

退进了山雾里。

清虚抬起头,沿着山雾望出去——

楚言笙的"看",跟着他望了出去。

他望见了一片极辽阔的、什么都没有的——

白。

第六片。

白色裂开,碎成一万片。

楚言笙猛地往后一仰,后脑磕在床头柜上。

——

他真的动了。

他睁开眼。眼前是宿舍的天花板。窗外的路灯光,依旧那样斜斜地切在他枕头上。手里那块道牌,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炭。

七窍。

鼻孔里渗出来一道血。

耳朵也开始发烫。眼眶里像被人灌进了一把沙。

他撑着床头慢慢坐起来。

胸腔里那一下"咚",他在第二十四章里听过一次。

这一次,更重。

【系统提示】

字幕,从他眼前的空气里浮出来。

不是他熟悉的那种淡蓝色字幕。

是银色。

【检测到宿主与道牌产生"因果共鸣"。】

【宿主血脉解析中……】

【解析进度:3%。】

【权限不足。解析中止。】

楚言笙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血脉。

二十三年来,他第一次从那个一直叽叽喳喳要他完成任务的系统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系统。

他一直以为,那个东西是他二十二岁那年突然砸到他脑子里的——像一颗陨石,砸进他的命里,从此把他从一个被亲生父母丢在道观门口的孤儿,砸成了一个被各路鬼神追逐的"容器"。

他原本以为,那是一个意外。

——

不是意外。

那行银色字幕没过几秒,就被另一行字盖了过去。

【触发"因果回溯"·失败。】

【触发"因果回溯"·部分成功。】

【新能力解锁——】

【因果之眼。】

楚言笙握紧了道牌。

【因果之眼·初阶。】

【效果:可视察生灵/物件残留之"因果丝线",识别其过往痕迹与连结。】

【激活条件:必须借道牌激活。】

【副作用:消耗心神,越级窥视将引发反噬。】

楚言笙在心里默念了三个字。

——

试一下。

他握住道牌,把那一缕灵力,再次注进去。

很轻,像昨天那一次。

像怕惊醒什么东西。

银光从道牌的纹路里推出来,沿着他的虎口、手腕、小臂,一寸一寸涨上去。涨到他眉心的时候,他的眼睛——

像换了一双。

宿舍的天花板,没有变。

林诗雨那张写着"老子要再睡五分钟"的脸,没有变。

——

但这个房间里,多了别的东西。

无数条丝线。

从林诗雨的胸口,淡淡地飘出一缕。

那一缕的颜色是金的。

不是太亮的金——是夕阳下被晒褪色的金,懒洋洋的,颜色淡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这一缕从他胸口出来,飘了一段,绕过去——绕到楚言笙身上。

楚言笙的眉头动了一下。

万人迷系统。

如系统提示所言——这种细丝,是被动好感线。林诗雨这种顽固损友身上,能挂出这么一缕,已经是系统这两个月在他身上磨出来的全部成绩。

他把视线挪开。

桌上。

灵幽蹲在那只他平时用来装泡面的搪瓷缸边上,圆滚滚的灰肚皮起伏得很慢。

楚言笙看过去——

灵幽身上,缠着灰色的细丝。

不是一条。

是无数条。

那些丝线很细,断了又自连,自连了又断。每一处断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斩过——整只灰鼠身上,因果就像一张被刀剐过、又被人一针一线缝起来的网。

楚言笙的指节,慢慢收紧。

他知道灵幽以前过得不好。

他不知道,是这样不好。

灵幽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懒懒抬眼:"……主人?"

"没事。"

楚言笙挪开视线。

视线落在自己手里那块道牌上——

道牌上的丝线,是银的。

只有一条。

那一条银线,从道牌的"言笙"二字里出来,绕过他的手腕,一寸一寸往他胸口去。

到胸口,断了。

——断口的地方,被一团银白色的雾盖住。雾的另一边,他看不见。

他抬起头。

衣柜上那面小镜子里。

镜里的他,身上罩着一层混沌——整个人像是被一团雾包着,看不真切。混沌的中央,有一点银光,从他胸口透出来。

——

那点银光,是道牌的位置。

楚言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慢慢渗出血来。

是真的血。

他低头一看——

鼻血。

第二道。

眼眶涨得难受。视线开始模糊,整个房间的因果丝线在他眼前晃,晃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默念:"关。"

银光退了回去。

道牌从烫变温。

他坐在床沿上,闭着眼,喘了几口气,才把眉心那股像被锥子顶着的胀痛压下去。

——副作用。

不轻。

灵幽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他的膝头。

"……主人。"灰鼠妖压低了声音,"……你别再试。"

"嗯。"

"……这种眼睛,伤神。"

"我知道。"

灵幽没再说话。

它把毛茸茸的小爪子,按在他膝盖上。一下。

仅仅一下。

林诗雨那边,闹钟在七点准时炸响。

林诗雨摸了半天,把手机摁掉,翻身坐起来,头发乱得像被人拎着扔过两遍。

他眼睛半睁半闭地往楚言笙这边瞟了一下。

"……我去你妈的。"

楚言笙抬眼。

"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林诗雨指着他,"你这眼睛——你这眼睛跟熊猫似的,黑眼圈直接掉到下巴上了。"

楚言笙抬手,揉了揉眼角。

"……行。"林诗雨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打份豆浆。你这熊猫造型再不补点东西,下午上课你能直接给我猝死在阶梯教室。"

"嗯。"

"喂。"林诗雨拎起拖鞋,走到门口又回头,"哥们儿正经问你一句——你这事,是不是大事?"

楚言笙顿了顿。

"——还行。"

"……行个屁。"林诗雨把拖鞋蹬得啪啪响,"行的话你能这副死人脸?算了,我不问。豆浆,加豆浆。多了我也不管。"

门"砰"地合上。

楚言笙坐在床沿,看着那扇被损友撞得震三震的门,喉结动了一下。

——

二十三年。

他没什么家人,没什么牵挂。

但在这间宿舍住了三年,他大概知道,这世上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人——不知道他在干嘛,也敢往他的稀饭里多加一勺糖。

他吐出一口气。

把鼻血擦了。

八点。

堂口偏厅。

常天龙正在收剑。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弟马。"

楚言笙把那块道牌,第二次放在桌面上。

常天龙的剑顿了一下。

"昨晚——"楚言笙没坐下,"我做了个梦。"

常天龙看着他,没说话。

"我看到了我师父。"楚言笙的声音很平,"四十多岁,背着一柄剑——剑首上嵌着一颗乌纹石。"

常天龙的瞳仁,缩了一下。

"我看见他对面,蒲团上有一块母牌。"

"我看见他和鬼面夫人,在清云观的偏殿里——我师父退了一步,地上洒了血。"

常天龙没动。

"我还看见——"楚言笙顿了一下,"一个我看不清脸的女人。她抱着一个襁褓,递给我师父。襁褓里有一块木牌,还有一个名字。"

"我师父对她说:'让吾把他养大。'"

"那个女人对我师父说:'等他长大了……让他自己……来寻吾。'"

常天龙的剑,被他放下。

剑身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闷的响。他看着楚言笙看了很久,眉心那道墨色鳞纹,又一寸一寸地深下去。

"那一年——"常天龙开口的时候,声音哑了一截,"清虚道长身边,确实有一个'师妹'。"

楚言笙的呼吸停住。

"道门第七十二代,传承不止他一人。当年和他一起入门的,还有一个女子,道号——"常天龙顿了一下,"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我师叔。"常天龙抬眼,"——清虚道长的师弟,是我师叔。"

楚言笙的眼睛,眯了一下。

——

线又串起来一根。

"她现在在哪?"

"二十年前,她也消失了。"常天龙摇头,"她和清虚道长,是同门师兄妹。至于她和——你梦里那个女人,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不能确定。"

"母牌——"

"母牌很可能在她手里。"常天龙说,"也很可能,不在。"

楚言笙没说话。

他抬眼看了一下常天龙。

——

银色的视线没开。

可他不需要开。

他靠常天龙这一段话本身,就能听出——他师父这位"师叔",或许真知道。

但他不会说。

楚言笙没追。

二十三年都等了。

不差这一两天。

"常爷。"

"嗯。"

"母牌,她那一块,能克鬼面夫人。"

"嗯。"

"我这一块,能不能。"楚言笙把道牌从桌面上拿起来,"——找到她那一块。"

常天龙看着他,看了很久。

"——能。"他说,"这世上能跟那块母牌再次相认的,只有持子牌的人。"

"也只有这一个人。"

楚言笙合掌,把道牌握进掌心。

掌心那一缕银光,又一寸一寸地,从他指缝漏出来。

【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推进。】

【宿主血脉解析进度:3% → 4%。】

【提示:宿主身份特殊,建议持续探查。】

楚言笙把眼睛从那行银色字幕上挪开。

——身份特殊。

二十三天前,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被亲生父母丢在道观门口的孤儿。

二十三小时前,他知道,自己是道门第七十二代传承人的徒弟。

——

二十三分钟前,他知道,他师父也许根本不只是亲手养大他的"老道士",而是一个本可以一人独闯敌穴、独自一战之后销声匿迹二十三年、把唯一一块刻着他名字的子牌留在他怀里的——

道门嫡系。

——

而那块母牌的另一头,是那个"递襁褓的女人"。

他是子牌的持有者。

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让母牌再次"认主"的人。

——

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鬼面夫人花了二十三年都没能找到的人。

他握着那块道牌的手,慢慢松了一下。

又慢慢握紧了。

偏厅外,天彻底亮了。

阳光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间漏进来,一缕一缕,落在桌面上的那块道牌上。

道牌的银光,被阳光压住,看不见了。

但楚言笙知道它还在。

他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偏厅墙上的日历。

——

红圈圈着的那一天。

是明天。

三天之期。

明天最后一天。

明天她会来。

楚言笙合上眼。

再睁开。

视线里的因果丝线没有再升起来——他没启动因果之眼。

他只是把视线,落在那块道牌上。

低声说了一句——

"师父。"

"——徒儿,今天,要替你,把它讨回来。"

【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三天之期,剩余时间:1天。】

【次线任务·"血脉解析"已开启。】

【因果之眼·初阶,已激活。】

【建议:明日之战前,再次临阵磨刀。】

作者君
作者君